我见过乔琬予,是个人淡如菊温婉大方的人。
这个桃红和乔琬予完全不一样。
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偏偏还是被乔桀宠上了天。
可惜他到最后还是将她推出来当挡箭牌了。
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乔桀对乔琬予,也不过尔尔,怕是至始至终,都是装出来的情真意切。
“乔桀的下落,你若不说实话,朕先杀了你的幼子。”
桃红下的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贱妾不敢,乔桀已经害死了我的两个儿子,贱妾自是不敢袒护包庇于他,求陛下放过我的幼子。”
“他走水路,应当是去找人借兵了。”
桃红说着,便低垂下头。
唐泽安闻言,脸上笑意加深。
“好个郑州刺史,郑予。”
这里走水路最近的就是郑予,郑家一直安分守己,对朝廷忠心耿耿。
可要是和逆贼乔桀扯上关系,就是要万劫不复了。
郑州地处富饶之地,自然风清水秀,百姓安居乐业。
大厉的三大军营,其中一处便设在郑州。
乔桀要是真借到了兵,转而去攻打主城,唐泽安的人还真不一定守得住。
只是乔桀拿什么理由借兵,他自己就是个乱臣贼子,别人不杀他已经不错了。
“陛下不怕吗?”桃红抬眸。
她已经年进四十,却还是生的风韵犹存,眉眼之间,都带着几分成熟女子该有的风情韵味。
要换做是旁人早就被勾的七荤八素了。
可眼前的唐泽安是帝王,而桃红,又很神似他的母亲。
我看到唐泽安额头的青筋外露,桃红再搔首弄姿下去,只怕会性命不保。
“陛下……臣妾有些乏了。”
我连忙开口,“能不能陪臣妾小歇片刻。”
我晃着他的胳膊。
唐泽安面色松动了些,“你确实这些日子受委屈了。”
难得他还会宽慰我。
我连忙摇头,“不委屈。”
“能跟着陛下,是阿狸的福气。”
唐泽安很喜欢听这些话,毕竟为君者,都喜欢被夸赞,被肯定,这是通病。
桃红走之时还略带不满的扫了我一眼。
真是不领情。
我救了她一命,她还能记恨上我,我就这么招仇恨吗?
唐泽安似乎看出我的用意,他只是冷着声说,“丢进柴房,给朕看好。”
桃红瞪大美眸,“陛下,柴房清冷,妾身还带着孩子,如何能……”
“那就你一人去。”
经此一事,我就不信桃红还能产生些别的心思。
比如勾搭唐泽安。
他都快恶心死乔桀了。
这个蠢人,觊觎他母亲不说,还搞出一个青 楼女子来替代他母亲。
故意找了个差不多模样的。
还生了三个孩子,换成是我,我都想将乔桀碎尸万段,再将这个女人一并剁碎了喂狗。
真是碍眼的紧。
夜里,一道小小的身影往我怀里钻去,我一抬眼,就看到乔明远撅着小嘴儿,似乎还有些不高兴。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这小嘴都能挂油壶了。”
我笑了笑。
还不忘伸手扯了扯乔明远的脸蛋子。
“桃姨娘,他带着弟弟过来了。”
乔明远垂眸,“她以前总是欺负娘亲,现在娘亲死了,她说我是没有娘亲和爹爹护着的孩子。”
“你还有你皇叔护着。”
我出声安抚。
“可弟弟也是皇叔的侄子,一样的。”
乔明远有些许委屈,他将头埋在我的怀里,“桃姨娘还说,皇叔不喜欢我,喜欢我弟弟。”
我闻言,不由的嗤笑一声。
这种鬼话她都能说得出口?
她是有什么脸面说出口的。
“你弟弟是姨娘所生,是庶子,你是嫡子,正儿八经的嫡系血脉,你皇叔怎么也是喜欢你的。”
“不是的。”乔明远出声辩驳,“可皇叔,他也是庶子出身,不是吗?”
“他是庶子出身,定然不会喜欢我这个嫡子!”
这里哪里来的歪道理?
我扯了扯唇角,继续宽慰道,“你桃姨娘带着孩子是寄人篱下,而你在这院中人人都把你当做小祖宗看待,吃喝不愁的,你还觉得你皇叔喜欢他吗?”
乔明远一怔。
“确实是这样。”
“但是他的话,已经抢走父亲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皇叔呢?”
“因为人心险恶。”
我叹息一声,“明日我随你去见见你弟弟姨娘。”
其实不用我见,桃红就不请自来了。
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安生的主儿。
牵了个比乔明远还要小一点的孩子走到我面前,也不行礼,只睁着眼看我,嘴角含笑说,“姐姐去世多时,这明远少爷还是交给妾身来照顾罢。”
“还能让他们兄弟俩多相处相处,日后相互扶持呢,你说对吧,贵妃娘娘。”
“历来一直是庶子扶持嫡子,从未有过嫡子和庶子互相扶持这个说法。”
“既然是妾室,应该安分守己才对,动这么多歪心思,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清吗?”
我语气沉闷。
桃红面色尴尬了一瞬,接着便推了推旁边的小儿子,乔廓。
“廓儿,还不快去同你哥哥说说话。”
乔廓板着张小脸。
“我不喜欢他,不要和他在一起玩,我要找哥哥和爹爹。”
“他是你哥哥,你要听话!”
桃红沉声
“他才不是我哥哥呢,他就是个外人,爹爹说过的,嫡系都是外人,只有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不过是孩子的无心之失,娘娘总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计较。”
桃红抬眼。
有其母必有其子,这个说法确实有些道理。
我看向眼圈微红的乔明远,珉了两口茶便说,“桃姨娘身为妾室,确实不懂规矩教养,养出的孩子也是这般粗鄙,难登大雅之堂。”
“怪不得陛下愿意匡扶嫡系,实在是你的儿子,烂泥扶不上墙。”
我逐字逐句,说的桃姨娘面红耳赤。
“还好大的已经死了,要是大的还活着,定然是个祸患,这个小的话,”我顿了顿。
“就看桃姨娘有没有本事护住了。”
桃红顿时浑身一个哆嗦,急忙跪在地上。
“妾身不敢,还请娘娘饶恕妾身无心之失。”
“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我轻嗤一声,反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