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解毒,只怕她要寝食难安了。” 楚青琉怎么知道我的心思? “一猜便知了,不是所有人心思都能写在脸上。” 他果真知道! 我瞪圆了眼,就听楚青琉又道,“西陵最近有了寒雪草的下落,我需得去一趟西陵,只是……西陵你应当比我更加熟悉才对。” 唐泽安轻嗤,“我们要去的,就是西陵。” “西陵我何处?”我小手揪着他的衣袍,唐泽安开口,“是我母亲出生的地方。” 他眼底似有怀念。 “乔桀一定会去的地方。” 提到乔桀,我浑身一个哆嗦,“他,他竟然还活着?” “他抛下自己的妻子带着妾室和庶子离开,整个乔家该杀的朕都已经杀光,不该杀的朕也关着。” “那明远他……” “他是朕的亲侄子,朕不会杀他,稚子无辜,朕不至于滥杀无辜。” 闻言,我顿时松了口气。 唐泽安拧眉,“你真把朕当成那种昏君了?” 我猛的摇头,“陛下误会了,阿狸不敢。” 离西陵还有一小段的路。 唐泽安的人已经先一步将黄莺莺和乔明远接来,原本还作为尚书之女的黄莺莺此刻穿着破旧的衣裳,满脸憔悴。 听说她的父母亲也死在乔桀手里,尚书府上下三百人口均被乔桀推出去送了命,只剩下她和乔明远两人孤苦相依。 乔明远还是个孩子,如今小脸皱巴巴的,眼底也没了光。 瞧见我时,黄莺莺苦笑一声,将乔明远往前推了推,“快去见过你皇婶。” 乔明远犹豫了一瞬,松开了母亲的手,他有些紧张的朝我行礼,我伸出胳膊,对着他使了个眼神。 他瞬间眼眶一红,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撇着小嘴哭道,“皇婶,我没有家了,没有家了……” 黄莺莺继续苦笑,身为嫡女的尊严在此刻分崩离析,丈夫的背叛,以及亲人的离世已经将她折磨的不成 人样。 她朝我跪下。 “娘娘,以后……明远就拜托您了。” “黄小姐。”我唤她,黄莺莺紧咬下唇,眼底满是恨意,“这都是我咎由自取,若非我执意嫁给乔桀,就不会落得这个好下场,可明远到底谁个孩子,陛下慈悲,留下我和明远。” “但每每想到家中亲人,我便心肠寸断,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要将乔桀碎尸万段。” 她的眼神落在乔明远身上时,又化作万般柔情。 “母亲,你要离开我了吗?”乔明远愣在原地,我拉着他的手,言说道,“孩子还小,日后还要你扶持长大,至于乔桀……” “我代陛下同你保证,他的头颅不日将会悬挂在城墙之上,告慰整个尚书府的冤灵。” 黄莺莺捧着脸开始哭,她也不过是个孱弱的妇人,我上前宽慰她,她忽的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这是……我从乔桀书房拿出来的东西,里面是乔桀这些年来藏着的,你拿去给陛下。” “一定要亲自交给陛下。” 我看出黄莺莺原本是不打算拿出来的,可她得依仗唐泽安,这是她最后一道保命符,她信我,便将东西交到了我的手里,我轻点了点头。 将布帛包着的东西放入怀中,我转身离开。 宅子内临时给唐泽安准备了个书房,他在里面处理朝政,少年帝王做这些事越发得顺应手。 见我进来,他放下手中笔,朝我伸手。 我自觉走到他跟前,将黄莺莺给的东西交给唐泽安。 唐泽安黑眸微抬,“这是什么东西?” “是乔桀的东西。” 他眼中划过一抹嫌恶,刚想拿了丢弃,就见布帛里调出一块藕粉色的帕子,他瞳孔瞬间一缩,里面还有一块小小的平安扣。 上面刻着簌簌两个字。 “簌簌是谁?” 我心中疑惑,为什么乔桀会留着一个女子的贴身东西。 “是我母亲的闺名。” 我呆愣在原地,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就听唐泽安继续道,“他原来最惦记的,竟是我的母亲。” “真是荒诞可笑。” “我记得乔娘娘和乔大人,不是亲兄妹。” “不是亲兄妹又能如何?他早存着这种心思,为何迟迟不说,乔家原就是想把她嫁给他的,是他自己不要,如今还留着这些东西,真以为她在九泉之下,便会原谅他。” 唐泽安捏紧那块平安扣,却又极为不舍的将它揣进怀里。 怪不得乔桀不喜唐泽安。 宫里人都说唐泽安是祸端,乔娘娘是生他齐帅而亡,可殊不知唐泽安也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 他没有母亲,父亲也对他弃之如敝屐,就连唯一的舅舅,都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我抬手,将自己窝进唐泽安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轻哄,“陛下,都过去了。” “那些日子,不会再回来了。” 唐泽安黑眸微垂,他反搂住我,轻叹一声,“只有你,是真的心疼朕。” “不是的,唐大人也很心疼陛下。”我笑了笑。 “唐大人一直都守在陛下身边,还有苏若嬷嬷,这些人都是在意陛下的,陛下并非孤身一人。” 唐泽安无奈一笑,“你惯会哄朕。” “哄自己的夫婿,这不是应该的吗?”我将胳膊环在唐泽安的脖颈上,送上红唇。 身后顿时传来一道轻咳声,我一转头楚青琉略带青涩的瞧了我一眼,耳朵根子泛着点红,“你们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这里是处理朝政的地方,要谈情说爱就去隔壁。” 他目光稍稍严肃了些,刚才还一副内敛的模样。 “有什么事就说,不说,就自己滚出去。” 唐泽安沉声。 他对谁都是这样,君王的傲慢体现的淋漓尽致。 楚青琉虽是不悦,却还是乖乖开口,“西陵慕容家比武招亲,慕容姑娘的嫁妆中就有一味珍贵无比的寒雪草。” “比武招亲?”我微微惊讶,“楚大人要去吗?” 楚青琉瞪了我一眼,不满道,“陛下手底下那么多能人异士,轮得到我去冲锋陷阵吗?随便一个不是吊打慕容家那群花拳绣腿吗?” “让唐一去。”唐泽安出声。 我扯了扯唇角,委屈唐一侍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