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梦宁,你真的舍得你的子孙后代都是庶出吗?” 我心口微顿。 他说的并不无道理。 在安府后院多年,我受过的苦楚,还算少吗? 身为庶女,见惯了内宅之中的争斗,那些庶子庶女,有的姨娘受宠,孩子尚且能过的温饱有余,其余的不受宠的,便会被各种磋磨,子女都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要是女儿,年仅十四就会被嫁给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做妾室。 饱受折磨痛苦。 “那便终身不嫁,终身无所出……”我抚摸着自己的肚腹,这里也曾有过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 是他的父亲亲手葬送了他。 我该哭的,可我同样别无选择。 “唐邕,我不会嫁给你,也不会嫁给旁人。” 我退后两步,“莫要继续强求于我了。” 唐邕眼神灰暗,“就连只是逢场作戏,你都不肯吗?” 我微皱着眉,“殿下此话,是什么意思?” 我隐约嗅出些不对劲。 唐邕冷冷扫了我一眼,“本王的好弟弟,很快就会自投罗网了。” “你既不肯配合,本王先杀了乔世阳,下一个,便是乔晚音。” 他要挟我。 我紧咬下唇。 只怕刚刚的温柔蜜意,都是假的,都是故意欺骗我的。 乔家兄妹对我有所恩情,我自然不能背信弃义。 “我想先见见人,见到了人,我再答应你。” “宁儿,你不相信本王。” 唐邕抿唇一笑,“你曾经可是无比信任本王的。” 我自嘲一声,“听雨楼是殿下的人,早在很多年前殿下就开始布局,我亦也是其中一颗棋子,身为棋子,该知道本分才对。” “殿下,就没有需要解释的吗?” 唐邕抬手,他捏住我的下巴。 “将人带上来。” 很快,乔家兄妹被带到了我的跟前。 乔晚音见我乖乖巧巧待在唐邕身边,眼底划过一抹不可置信。 “你早就跟唐邕这个逆贼,在一起了?” 她咬唇看我,“你背叛了陛下。” “是你们。” 巧儿轻笑一声,“你们都背叛了陛下才是。” “就算是我,也绝对不能是你。”乔晚音出声,“陛下真心待你,就连那个孩子……” “乔晚音,不该说的,别说。” 唐邕眼神暗了几分,“你的哥哥还在本王手中。” 她无奈,只能改口道,“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为何不让她继续说?” 我疑惑出声,“是你们有什么瞒着我吗?” “宁儿,不必追问了。”唐邕开口,他挑起我的一缕墨发,轻轻嗅闻了两下。 “本王已经昭告天下,不日将迎娶你做本王的王妃,到时八抬大轿,本王迎你进府。” “唐邕,你真是疯了!”乔晚音咬牙切齿,“这可是陛下的人,她是陛下的贵妃娘娘!” 他眼底全是偏执。 唐邕言道,“她不是,她是我的。” 我身躯轻颤了两下。 …… 夜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朝客房跑去,客房外全都是士兵把守,里面亮着灯。 乔家兄妹依偎在一块儿,互相取暖,我进去时乔晚音还未入睡,她见我窜过来,眉头紧蹙,“你不是都要嫁给邕王做王妃了吗?还跑来找我做什么?” “你有事瞒着我。” 我化作原形,“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孩子,还有我身边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不信,都是唐泽安所为。” “你还是相信他。” 乔晚音轻嗤一声,“若是我告诉你都是他做的呢?你会不会恨死他?” “乔晚音,你想乔世阳活命,就统统说出来,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乔晚音咬唇,“你们就只知道拿他威胁我了!” “可他才是你唯一的软肋。”我盯着她,“谁都知道。” 乔晚音苦笑一声。 “你的孩子,是邕王动的手脚,他早早就给你下了药,你的饮食,吃的那些东西,在你体内积压成毒性。” “你就算生下他,也会中毒而亡。” “至于你身边那个小丫鬟,也是邕王的人。” 我瞳孔微缩,“你说的是……桑塔。” “没错。”乔晚音薄唇上翘,“你以为唐邕是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利用你,想让陛下痛苦,他最恨的就是陛下,最喜欢的,就是抢走陛下手里的东西。” “当初那只狐狸,也险些落入他的手中。” “不是陛下拼死相护,你还有今日的活头?” 我眼底翻涌出些许恨意。 “他要娶我,也只是为了刺激唐泽安?” 乔晚音自嘲道,“谁叫你是唐泽安唯一的软肋呢,就跟我一般。” “既然有了软肋,就得心甘情愿赴死,你说对不对?” “安梦宁,你舍得让唐泽安为了你死吗?他明明是个英明的君主,大厉在他手底下日渐繁盛,只有他,才能做好这个皇帝。” “你我都是浮萍,都是微不足道的。” 她这话是在点醒我,又何尝不是在告诉我,不要成为唐泽安的碍脚石。 我手指紧捏,淡淡说了句,“多谢。” “我会想办法送你和他离开。” 乔晚音面色一松。 “是我该谢谢你。” 真是奇怪。 我明明和乔晚音不对付,可如今我们俩人在做什么? 在互相道谢,彼此成全。 离开后院,我走进了唐邕的书房。 他唇角依旧噙着如沐春风的笑,见我过来,朝我伸了伸手说,“宁儿,过来让本王抱抱。” “你就不好奇,我去做什么了吗?” 我看向唐邕。 唐邕将我拉到怀里,手指抚摸着我的头顶,语气轻柔。 “宁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是了,本王不想束缚你,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明明生着一张正人君子的脸,可我从未见过唐邕杀人。 他身居高位,恐怕不会自己亲自动手。 哪怕是动手,应该也是斯斯文文的,血绝对溅不上他的衣袍,也不会沾染他身上半分。 可就是这样的人,将唐泽安和我算计的死死的。 “唐邕,你自己信吗?” 我戳了戳他的心口。 “禹城就是座巨大的牢笼,任凭我如何扑棱,我都飞不出禹城半分。” “宁儿最懂本王。” 他轻吻我的掌心,眼底盈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