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的命是命,我们这些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我看得出这些人蠢蠢欲动,有的人直接动了动旁边的刀鞘,在我耳边发出嘶哑低磨的声音。 这时秋月将我推开,她冷着一张脸说,“一个流着漠北血脉的女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混到了皇宫,成了身份尊贵的贵妃娘娘。” “你们瞧她的眼睛,跟那漠北燕王一模一样,莫不是,她是漠北派来的刺客?” 提到刺客又提到我的眼睛,这群人显然愈发激动了些,不等我反应,就有一把长剑朝着我的心口直直刺来,有人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捞到一边,接着便单手持剑迎了上去。 就见一个长相清俊的男子护着我,他声音冷沉。 “陛下不答应议和自有陛下的考量,天子也是你们能够议论的?” “若是终有一日送出去的是你们的亲人,妻子甚至是女儿,你们是给还是不给?漠北人早就虎视眈眈,他们的胃口居然不是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 “拿女子做文章,扰乱军心者,其罪当诛。” 那把刻着莲花纹的剑,直接指到了面前的秋月,秋月腿脚一软,顿时跪在地上求饶道,“左将军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奴婢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加上家中亲人尽数死在漠北人手中,这才……” 不等她说完,秋月的脑袋已经滚落在地,她睁着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我浑身瑟缩了两下,便见左少棠将剑收回,他转而朝我复命。 “请娘娘随末假回去。” 我咽了咽口水,跟着左少棠离开。 只是那未曾出手的几人皆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眼底的恨意快要满溢出来。 我这双眼确实招摇过市,以往能有药水加以掩盖,只是如今就算掩盖了又能如何? 这也改变不了事实。 待我见到唐泽安时,胡仁已经在一旁复命。 他朝我恭敬行礼,“娘娘,陛下唤臣过来,替娘娘医治眼睛。” 我面色顿时一沉,“好端端的,为何要医治眼睛?” 胡仁却道,“娘娘这双眼,陛下觉得不够好看,不如换成黑色,更加赏心悦目些。” 在场的人全部都心知肚明,唐泽安想掩饰我身为漠北人的证据,亦或者,是想将我一直作为“安梦宁”留在他的身边。 “陛下。”我直接跪在地上,咬着唇开口,“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你当真要过去吗?”唐泽安手指捏成拳头,眼底全然是压抑未曾宣泄而出的怒意。 他忍耐住一次,但第二次第三次就会撒到我的身上,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过去。” 我磕了一个头说,“这些日子多谢陛下的照顾,梦宁感激不尽,可梦宁终究不是阿狸,陛下的阿狸,也回不来了。” “咔擦”有什么东西碎了。 左少棠紧张说,“陛下,你的手!” 唐泽安出声,“无碍。” “你想清楚便好,安梦宁。” 他语气满是疏离,这会儿看向我的眼神也冰冷无比。 我轻叹一声,这时就听营帐外传来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脚步声,他跟着跪在了唐泽安跟前,就听士兵开口。 “耶律齐又来了,说……说愿意将妹妹许配给陛下,换取贵妃娘娘一人!” 妹妹? 耶律齐哪里的妹妹? 正当我心生疑惑之时,就听士兵又道,“人已经在外面了。” “是漠北王收养的孤女,名唤耶律紫荆。” 紫荆一袭漠北华服,头顶翡翠宝玉。 刚满十七岁的妙龄女子,配上那张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脸,不少人已经在原地失神,就连我也毫不例外。 这个女人当真是漂亮至极,只怕我死之前都未曾见过这般惊艳的女子。 她那双紫眸,配上那张美艳动人的小脸。 通身的皇族气息,不像是漠北王的养女,更像是亲生的女儿。 我这个真正的女儿真的太过微不足道。 只是漠北当真愿意将这位公主送过来,就为了换我回去吗? 紫荆睨了一眼我,接着将目光放在唐泽安身上,她薄唇上扬,微微一笑道,“紫荆见过陛下。” “耶律紫荆。” 他一字一顿念道。 “好名字。” 只这一声夸赞,我便见敏嘉黑了脸,她扯了扯我的衣裳说。 “这才是真正的红颜祸水,漠北还能送什么好女人过来,说不准就是个细作。” 她这话不假。 紫荆笑了笑说,“早闻大厉人随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兄长派我前来和亲,不知哪位便是紫荆未来的嫂嫂,那位惹的兄长心驰神往的贵妃娘娘?” 她言笑了些。 唐泽安面色更加沉了几分。 “朕未曾答应和亲。” “可……”耶律紫荆顿了顿,“两国和亲本就是寻常之事,兄长送紫荆过来,也是盼着两国交好的,不是?” “如若送紫荆回去,陛下不觉得太过可惜了吗?” 她眼底盛着几分柔情,如秋水一般,脉脉不得语。 只消几个眼神,就能将男人勾的失神。 她或许不是皇室血脉的真正公主,美貌却是无懈可击。 已经有大臣开始左右军心,摇摆不定道,“贵妃娘娘身为皇妃,应当为国分忧解难才是,紫荆公主大义都肯微国牺牲自己,前来和亲,为何她就做不到?” 在名声淳朴,又带着点迂腐的大厉而言,女子二嫁跟要浸猪笼没甚么区别了。 更多的是守寡。 这些人偏偏还能说出让我和亲这种鬼话来,怪不得唐泽安要发了疯似的将这群人杀光。 不如重开科举,招几个有脑子的人才好。 耶律紫荆继续咯咯笑着,唐泽安没有赶她走,却也没打算将我送出去和亲。 直至深夜,耶律紫荆风尘仆仆走到我的面前,仔细打量了几眼我,开口便道,“跟母妃长的简直一模一样,怪不得兄长一眼能认出你。” “我是你的妹妹,紫荆,你可以唤我妹妹,也可以唤我的名字。” “兄长和父王都很想念你。” 她说话很是随和客气,可我却莫名嗅出几分不对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