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骂我,可我也看出他对我毫无一丝……杀意。
也就是说,他不想杀我。
我这个敌国皇帝的妃嫔,而他是漠北燕王,按理说,他本该将我杀了祭军旗才对。
“跟孤回漠北。”
他声音依旧冷沉,手指紧攥着我的胳膊,逐渐用力。
我吃痛一声,忍不住开始挣扎。
耶律齐沉吟道,“你还想留在他的身边?”
“殿下,你抓疼她了。”阿乌开口,“对一个柔弱女子,不必这般凶蛮。”
“娇气的不行,你们大厉女子就是麻烦。”
耶律齐眼中划过一抹嫌弃,接着将我松开。
我揉了揉手腕,同阿乌说,“我母亲还在大厉,我不能回去。”
“你母亲?就是那个低贱的下等人,靠勾引王上生下你,后又改嫁给旁人做小妾的女人?”
她面露几分嘲讽,“这种女子不杀她已经是给面子了,如何能救?”
“她隐瞒你的身份多年,害得王上遍寻无果,还害得你过这种苦日子,合该下地狱才是!”
我眼神冰冷,“不准你这般说我母亲。”
“可惜的是她血脉低贱,却能生出你这双漂亮的紫眸,又是纯正的皇室血统,几个娘娘,都不如她这般好命。”
阿乌靠近我,她捏住我的下巴,欣赏的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就连殿下的,都不如你的紫眸纯澈干净呢,可能是殿下的圣母,也是大厉女子罢。”
“吉乌,你再多嘴,孤就撕了它。”
阿乌冷笑一声,“我是漠北的神女,殿下不敢杀我,杀了我殿下可不好交代,何况这回能重创大厉皇帝,带走遗落在外的王室血脉,都有我的一份功劳。”
“殿下是不知,王上有多器重于我。”
她得意笑笑。
耶律齐直接拔出剑,对着她捅去,她的身躯顿时化作无数乌鸦,消散离去。
那把剑转而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跟孤走,还是死,你选一个。”
耶律齐沉声说。
我知他在逼迫我,若是真反抗的话,他会不会真就杀了我?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耶律齐又道,“孤从来不说第二遍。”
我咽了咽口水,低垂着眸点头。
实则是害怕……
不管是面对唐泽安还是漠北燕王,我本能的产生一丝畏惧。
“你可知唐泽安那个蠢货,在到处寻你呢。”
耶律齐搂着我的肩膀,我坐于他的神色,眸光黯淡。
肚腹处的疼痛已经消失。
我真的给唐泽安孕育了一个孩子,可他还没被我察觉,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唐泽安的心狠手辣之中。
鸦羽染上泪珠,我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
“我不认识什么唐泽安。”
我倔强说。
耶律齐身上的龙气比唐邕的还要浓烈,可我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唐泽安身上的气息,他挑的不行,除了唐泽安,谁的都会熏的我头痛欲裂。
“很好,这才是孤的妹妹。”耶律齐沉声。
我呆呆看向他。
许是根本就不知道“妹妹”这两个字有什么含义,紫眸底满是迷惘和不知所措。
“我……”
“你是漠北的公主。”耶律齐看向我,“漠北唯一的公主。”
我身躯轻颤着。
谁要做什么公主?
刚出虎穴又进狼窝,比起唐泽安身边,漠北更像是魔窟一般。
漠北人天性凶残,我真的又能活上几时?
“敌袭,敌袭!”
外面响起漠北士兵的叫喊声,一群士兵突然从土丘外冒了出来,对着马车就开始围去,为首的人一身白色盔甲,我认出是敏唤之,猜测是唐泽安来救我了。
一把利箭穿过马车从我的头顶掠去,耶律齐将我拉到怀里,我堪堪躲过,这才没要了我的命。
“呵,是迫不及待想要孤的项上首级了吗?”
耶律齐低嘲一声,将护身的匕首甩给我。
“保护好自己。”
接着便离开。
我呆呆盯着这把匕首,随后目光挪移到那只利箭上。
心口的伤再次被用力扯开,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冰寒和痛苦。
唐泽安。
我紧咬下唇。
“娘娘,快跟奴婢走。”桑塔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车下,拉着我的胳膊就要离开。
我视线落于不远处,手拿长剑骁勇善战的耶律齐,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真,那只熟悉的箭刃冲着耶律齐而去,我还来不及阻止,箭刃就已经穿过他的心口,下一秒,一身黑色羽翼的阿乌出现,将耶律齐直接带走。
而我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耶律齐说的那句话。
孤带你回漠北。
他那只手极为温暖,甚至有一刻我觉得,他真的是要将我带离苦海。
“娘娘,我们能回家了。”
桑塔眼中带着薄泪,抱着我便激动说。
我面色平静无比,“嗯。”
直到回到营帐内,等着我的便是满脸阴沉的唐泽安,还有一身白衣胜雪的白玉。
白玉袅娜着身子,靠在唐泽安身边,娇哝道,“陛下,不如……将她杀了吧。”
“你瞧瞧她一双紫色眼睛,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紫色,确实是漠北王室的象征。
只可惜,我还未见过我生身父亲一面,差点就死在我的夫婿手里。
哦不对……不是差点,而是几次三番,都要死在他的手里。
“滚出去!”
暴戾的声音响起,哪怕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唐泽安依旧是毫不客气。
我看到白玉眼底的不甘心,她却还是一脸胆怯的离开,走之时还不忘瞪了我一眼,轻嗤道,“真是如丧家之犬一般。”
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看向唐泽安,他朝我步步靠近,直到他捏起我的下巴,那双冷眸俯瞰着我,眼底的冷沉很深。
“阿狸,你在怕朕。”
怎么不怕?
我紧咬下唇,腹部那股刺痛再次袭来。
唐泽安身边的龙气并没有很好的安抚我,反而加剧了疼痛的发生。
“阿狸,你……”
唐泽安抬手,怔怔的看向手背上的伤口,那是我用爪子抓出来的三道血痕。
就在刚刚,我控制不住变成狐狸,浑身炸毛,对着唐泽安已经一阵警告的吼叫声。
“你从来不会伤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