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挑眉梢,“贵妃离宫,这未免太过引人猜忌了,不如让绿蕊替我守着如何?”
“我将桑塔带过去照顾我。”
我有私心,潜意识里想把桑塔留在我自己的身边,她是漠北人,还知晓漠北巫术,定然能帮我不少。
唐泽安却眉头紧蹙,“阿狸,你这是在得寸进尺。”
“可陛下愿意让阿狸得寸进尺不是吗?”
我主动靠近唐泽安,伸手揉了揉他的肩膀,娇声道,“陛下不答应臣妾吗?”
唐泽安面上露出一丝无奈,他伸手握住我肩膀上作乱的小手。
当初还残暴不仁的皇帝。
在一点点,收纳起他的爪牙,朝我靠近。
临走前夕,一身白衣,风流倜傥的人物坐于我的窗前,一双星紫色的双眸瞧向我,眼底满是盈盈笑意。
“宁儿,许久未见,你似乎越发丰腴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皱着眉看他,“殿下来所为何事?”
因着听雨楼一事,我对他的警惕心到达了极点,就连话里都带着浓浓的疏离。
唐邕满脸懊恼,“是本王得罪宁儿了吗?宁儿怎的这般不高兴?”
“我是陛下的人,殿下是陛下的敌人,谈何得罪?”
“应当是不死不休才对。”
“宁儿说这话太过伤人心了。”
唐邕叹息一声,“本王还想着来陪陪宁儿呢,没想到宁儿根本就不在意本王,不过……”
他压低声音,“本王那好弟弟是要去漠北了吗?”
我微微一怔。
“并未,朝中不可以日无人,陛下如何能去漠北?”
“你说的也是,我那傻弟弟,派了那么个蠢货去跟漠北打,要是将江山全部都拱手让人了,该怎么办呢?”
“身为哥哥,总该要支楞一二的,你说对不对,宁儿?”
他眸底满是算计,却还直溜溜看着我,我心口微窒,却面不改色道,“拭目以待便是。”
唐邕哈哈大笑起来,“好个拭目以待,宁儿是心里当真半点本王的位置都没有,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呢?”
“本王左思右想,都寻不到他有什么好处,能让宁儿如此死心塌地。”
“一个庶子罢了,就这么值得你迷恋?”
他身上满是上位者的倨傲和矜贵。
我淡淡看向他。
一字一顿道,“王爷忘了,我也是庶女出身。”
只这一句话,唐邕便愣在原地,随后轻笑一声道,“是本王冒昧了,竟也忘了宁儿也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和这庶子倒也般配。”
他许是漫不经心说的话,却同那些刽子手一般扎入我的心口。
我观他依旧是清风明月,仿佛说的只是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罢了。
“殿下说的是。”我起身,缓步朝唐邕走去,唐邕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伸手便要揽我,下一秒便见我扒下簪子,对着他的脖颈插去。
“我今日就算杀了殿下,也左右不过是个死,可殿下这等尊贵身份,怎能被一个庶女生生刺死呢?”
唐邕脸色微变,“宁儿,你在吓唬本王。”
“本王没说不娶你做正妃,刚刚说的只是玩笑话罢了。”他莞尔一笑。
我伸手,直接将他推了下去。
我还不忘趴在窗沿边朝他笑,“我宁愿给你弟弟做妾,也不想嫁你这个嫡子做妻呢。”
“想想殿下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就连回京城都得遮遮掩掩的,哪里比得上殿下英明神武呢?”
“听闻殿下武功一般,才华不过平平,无非就是占了个嫡子的身份……”
我每句话都在往唐邕心口上说,他脸色果真一变,看向我的眼中浮现丝丝怒意。
“宁儿,你何必如此激怒于我?唐泽安能护住你一辈子吗?”
“他若不能,你也做不到。”我声音依旧冷沉,“马上禁卫军就要来了。”
只消一秒,唐邕离开我的视野,我便见一件披风披到我的身上,一转头便瞧见绿蕊盯着我瞧,她明明什么都看见了,却还是极为平静道,“娘娘,奴婢给您收拾好衣裳了,此去漠北,保重。”
我轻点了点头。
次日清早,一辆马车离开京城,我掀开帘帐仔细一瞧,便见愈发远去的京城,忍不住喟叹一声,“我从出生起,就在京城了,后再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唐泽安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他道,“江南的风景最好,待战事结束,朕带你去。”
“多谢陛下。”
我唇角扯出一抹笑来,却见唐泽安抬手紧紧握住我的柔荑,言道,“你不应该叫陛下,要见相公。”
我脸一红,怎么能这样不知羞?
于情于理我都还是唐泽安的妾室,他此举,不是要让旁人猜疑吗?
“陛下娘娘的感情真好。”桑塔坐在车夫旁,感叹道,“若是能有个小娃娃就更好了。”
我再去看唐泽安,他薄唇紧珉,险些桑塔说的那些话他并不放在心上,还淡淡道,“朕不喜欢孩子。”
那便是不情愿了。
“日后朕会择一个乖巧的孩子,养在你的膝下。”
他竟还要宽慰我两句。
我直接换个夫婿,生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不是更好吗?
比起一辈子没有子嗣,我更想的是,能够解脱便好了。
可我知这偌大的京城,还有比大厉国土更加庞大的漠北,哪里都不是我的归宿。
马车走了三日便开始走水路,走的是商船官道,我站在甲板上,只觉心绪平静,唇角也忍不住浮现丝丝笑意。
这是自由的风。
比之京城,在外更像是解脱。
倒是唐泽安和几个部下会和,正在商议要事。
一个身穿嫣 红长衫的女子缓步走到我的跟前,恭敬喊了一句,“夫人。”
他是唐泽安麾下,左统领的小妾,名唤芍药,是从风情苑带出来的,生的极为娇艳,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风尘女子的勾人心魄。
她来拜见我,应当是她家大人授意。
“左夫人。”我淡声开口,对方明显一愣,随着捂着嘴盈盈一笑道,“芍药何德何能,能让夫人喊一声左夫人。”
“我等下贱之身,是不配和夫人相提并论的。”
我实则并不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