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唐泽安,他眸底溢出一抹关心,眼角下的乌青却是再也遮掩不住。
胡太医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只有庶出的皇子才会被灌下热毒……
所以庶出便就不是命吗?
我同唐泽安都是庶出,嫡母和亲父都不当人看的那种。
我莫名对唐泽安产生了些许心疼,许就是这种东西才一直将我拴在他的身边。
“并未生病,只是询问了几句陛下的身体。”
说完,我便低垂下眸子,关切道,“陛下这几日夜不能寐,时常宿在尚书房,就连用膳都只吃上两口,长此以往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见此,唐泽安急忙将我搂到怀里,细声安抚,“朕的阿狸,心里是有朕的。”
只可惜我并非他心中那种温柔乖顺,循规蹈矩的女子,我背着唐泽安做的那些事情,也足够她诛我九族了。
……
乔家一事告一段落,以乔家长子处刑,后乔家一些党羽尽数被拔除。
乔家次子半残被送回乔家。
只消半月,那块虎符便送到了唐泽安的跟前,他捏着那块虎符,眼底的野心再是遮掩不住。
我深知,这只是唐泽安的第一步。
“陛下当真神勇无比。”我身侧的敏锐红着脸道,她年纪在后宫之中最小,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模样也生的跟朵芙蓉花似的,总想让人更加怜惜一些。
而她也是憧憬着陛下,眼底的爱意完全遮掩不住。
“贵妃姐姐,你说说陛下会将虎符给谁?”
“我哥哥就是做武状元的,若是给我敏家,敏家定然精忠报国,誓死效忠陛下。”
她说话率真,而且夹杂着极多的真诚。
唐泽安耳力极好,他好整以暇看向敏妃,薄唇微微上翘。
“朕手中的虎符还未握热,你便想好它的去处了?”
敏妃茸拉着小脑袋,乖巧道,“臣妾也是想为陛下分忧。”
我瞧见这幅君妃和睦的画面,只觉心口一窒,或许正如邕王所说,三宫六院对于一个帝王而言是再不过寻常之事。
而唐泽安天生就是帝皇,帝皇如何沉溺于儿女情长。
敏妃是嫡女出身,整个后宫之中,只有我一人,是庶出。
我垂下眼睑,回到撷芳殿时便一路心事重重,直到撞到某个身影,要不是身后宫女搀扶着我,只怕我早就摔到地上。
是那日的小胡姬,她看起来恢复的不错,一双绿眸盯着我瞧,随后露出憨厚的笑来,“是你,美人娘娘。”
我皱了皱鼻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称呼我,忍不住开口道,“你没事了?”
“是你救得我吗?”
我旁边新来的侍女绿蕊抢先说道,“我们娘娘亲自将你拖回来的,要不是娘娘你早就被丢进乱葬岗了,还不赶紧叩谢我们娘娘大恩。”
“谢谢美人娘娘。”她挠着头,一脸羞怯的看向我,“我能……”
“绿蕊,安排她出宫。”我毫不犹豫道,“宫中实属是非之地,你一漠北女子,我无法护着你,只能将你送出去,给你些银两傍身。”
她绿瞳骤然灰暗了几分。
“可桑塔本就是奴隶出身,还能去哪儿呢?”
我微一愣,起初还不懂什么是奴隶,直到旁边绿蕊开始解释说,“奴隶便就是最低等的奴婢,跟饲养的家畜一般,可以任人折辱打骂。”
“而且奴隶一辈子只能跟着主人,自小就会被盖上奴隶烙印,京中一旦出现奴隶,便会立即仗杀。”
“他们只能养在主人家身边,此生都不能逃离。”
听到次处,我见桑塔浑身颤 栗,她似乎想到了不好的回忆,薄唇被紧紧咬着,险些咬破了开去。
“既如此,便留在撷芳殿做个扫地宫女罢。”
我淡淡说道,“不要乱跑,跑出撷芳殿外谁都保不住你。”
桑塔连连点头,她朝我行了个跪拜礼,旁边绿蕊打趣道,“这小胡姬还挺知恩图报,知道娘娘心善愿意帮她,倒看着不像是备主的人。”
绿意是二等宫女提拔上来的,所有宫中主位的一等宫女都是从绿字辈,她同样是唐泽安的人,却不如绿蓉那样事事到位。
“绿蕊,日后这撷芳殿便拜托你了。”
她年纪轻,没有绿蓉稳重,可我不信这宫中的人都是傻子,谁不是一百八十个心眼。
“本宫不希望你步绿蓉的后尘。”
“奴婢晓得了。”
绿蕊依旧在笑,“奴婢和绿蓉姐姐可不一样,绿蓉姐姐是陛下的亲信,可奴婢只会是娘娘的人。”
她能听得懂人话便是。
我依旧晨昏定省去给哲太妃请安,但这几次哲太妃都并未为难我,倒是这群嫔妃围着敏妃转来转去,时不时问她些陛下的情况,她倒也乖顺,一一说了,还让底下几个年轻妃嫔轮流去见陛下。
她倒是情愿将恩宠分出去一些。
“果真还是年轻好。”
哲太妃感叹道。
“你们需得用心留住陛下才是,这样才能早日为陛下殿下龙嗣,江山才会稳固,让给外人算什么啊。”
“那乔家子什么时候送出宫去?”
哲太妃拧眉看我。
“明远在宫中挺好,陛下还经常带着他温习功课呢。”
我应了一句,就见哲太妃冷眼瞧我,“果真是庶女出身,半点规矩都不懂,这后宫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若是本宫那妹妹还在,得坐太后之位,也不至于后宫连个子嗣都没有。”
她这话挖苦我不说,还要责怪我没有给她说好话,让唐泽安早日给她个太后之位。
殊不知能不把她驱赶出宫,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太妃娘娘,陛下正值青壮年,会有孩子的。”
敏妃笑着应道,“假以时日,后宫会热闹起来的。”
她倒是看的开。
……
敏妃的母亲是有过诰命身份的玉溪县主,她一进宫便朝着我的撷芳殿而来,原她本该拜见陛下和太妃,可陛下忙于朝务没空见她,她便同女儿敏妃一同到我殿内喝茶。
我观她是个乖顺的妇人并未放在心上,直到玉溪县主压低声音说,“娘娘,陛下是不是龙体欠妥?”
我猛的抬眸看她,“县主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