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泽安沉叹一声,他忽的捂住心口,发出一道闷哼声,我意识到不对,连忙唤道,“唐一,唤太医来!” 唐一连忙走近,先是瞧了一眼陛下的情况,随后拿出一颗丹药塞到他口中。 很快唐泽安便沉沉睡去,可是他眉头依旧紧蹙,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依旧难受至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沉声开口,“怎的这般严重,这毒就无药可救吗?” 我伸手搭他的脉象,“为何邕王就没有,偏偏唐泽安就有,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唐一沉默,接着便沉声说,“是先帝。” 我手一个哆嗦。 虎毒尚且都不食子,可为何先帝就恨透了唐泽安,唐泽安深受热毒几十年,这些毒都是小时候就有的,对于一个孱弱的孩子,这些人都下的去手吗? “娘娘放心,有先帝留下的汤药,尚且能撑伤一二。” 我才不管这些。 “去将这药的方子写一份给我,若是瞒着我,就别怪我亲自去找了。” 唐泽安什么事都不同我说,就算是毒发他都是一声不吭,想让我走。 哪怕我牵扯在其中又能如何? 他是我的君主,他不能坐稳这个皇帝,那我的“自由身”便一日回不来。 “辛苦娘娘了。”唐一见我,便轻叹两声 “陛下身边都是眼线和细作,娘娘是唯一一个愿意照顾陛下,对陛下心存善念之人。” “只要娘娘不离开陛下,便是陛下最好的良药。” 我还能当药用? 我忍不住好笑一声,很快,那抹笑便再也涌不上来。 他说的没有错。 唐泽安的生母乔才人早早就离开人世了,乔家家大业大,缺也不曾想过护着这个带着乔家血脉的孩子,反而趁着唐泽安即位之时,跑到京城来兴风作浪。 换做是我,早就寒心透顶。 我至少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身边人却一点都没有了。 昏暗潮湿的地牢内,一身白衣,浑身血迹的的女子坐在其中,她紧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血色印迹,许是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睛,见到我时。 沈卿卿唇角勾勒起一抹阴测测的笑来。 “你在诅咒我?” 我瞧着那些地上的血书,要不是有太医及时救治,只怕这个女人放血就能将自己放死。 “只可惜你的诅咒并没有用,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沈卿卿面色一变,她舌头被咬掉一截,根本就出不了声,只是看向我的眼睛依旧带着怨毒。 从唇语中我能读出她那些谩骂的话。 可她说的越说,我的思绪就越发平稳。 “沈卿卿,你的父兄,叔嫂,族母全部都死了,他们的尸体被拖到乱葬岗喂狗去了。” 我每说一句,沈卿卿神色就越发激动,她伸手晃动着铁笼子,口中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你想咒我死是没有用的,你告诉我你们小台山藏的那块太 祖皇帝的肋骨在何处,我能保你的族弟不死。” “也不会派人血洗你们小台山。” “做梦。”她沙哑着声,发出一道难听至极的声音。 “那你便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说着,一个小男孩被拉了上来,沈卿卿看到他时脸色一变,似乎没有想到我真的把她的族弟带来,还想对她的族弟出手。 “姐姐,姐姐救我。” “沈卿卿,你没有选择。” “你到底是自私自利,想用那块肋骨,助你摆脱这样的身份。” “安梦宁,你又能高贵到哪里去?你比我更加伪善。” 依旧是难听的话,可沈卿卿能说出口,说明她的伤势在一点点恢复。 我伸手揉了揉那小族弟的脑袋,“既然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你就应该救你的弟弟,而不是帮你的大漠皇帝,拿到龙气。” 沈卿卿瞳孔微缩,“你是如何得知的?” “你只管告诉我东西在哪就行,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 “把他们两个分开关押。” 我看也不看那个哭闹的孩子一眼,转身就是语气。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摇摆不定。 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绿蓉扶着我深怕我摔倒,她一脸焦急,尤其是见我面色惨白,人也轻飘飘时,问了一句,“娘娘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 是邕王的龙气。 我从不知龙气也分好几种,邕王的浅淡,他不是帝星的命,只能勉强够我维持生命…… 生命? 什么时候我的生命需要龙气去延续了。 离开唐泽安这几日,我要多虚弱就有多虚弱。 很快胡太医被绿蓉请了过来,他替我把脉,神色微微一变,“娘娘,您这是……滑脉。” 滑脉,有孕之兆。 “这绝无可能,每日里喝的避子汤药,如何会有孕?” 除非,这个孩子不是陛下的。 我与邕王在一起多时,最亲近的不过同榻而眠,怎么可能就有了身孕。 “许是月份尚浅,臣还把不出个日子来,等上几日,就能确认娘娘是否有孕了。” 我抬头替我自己把脉。 眼神微微一怔。 还是滑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顿时头疼了几分。 “都退下。” 绿蓉面色一变,“娘娘这孩子……” “是假的。” 我咬咬唇,她是知道我喝避子汤药的,这被唐泽安知道了还得了? “这件事暂且不要告诉陛下。” 我沉下声,绿蓉被我的气势吓住了,没有吭声,但这件事还是很快传遍了后宫,包括唐泽安的耳朵里。 我在离宫这段时日怀上了身孕,这个孩子还能是谁的,可想而知。 哲太妃亲自请我去喝茶,难得态度好了一些。 自从乔晚音禁足之后,她便闭门不出,也没给过任何后妃好脸色看。 此刻却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劝道,“这是陛下第一个孩子,你且好好保重身子,给陛下生一个皇子出来。” 我含蓄一笑,视线落于后妃之中,在瞧见安茵沫时,看到她脸上的嫉妒和酸意,忍不住扬了扬唇。 到底是谁大肆传播出来的? 绿蓉的嘴很严,难不成龙涎宫内还有别人安插的眼线不成? “皇后呢?”哲太妃又问,“整日里闷在咸宁宫,真把自己当祖宗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