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卿卿到底是谁的人? 我微微思忖,就见唐泽安幽暗的双眸已经落到我的身上。 “阿狸,跟朕回去。” 他伸出手,还是一如既往温润如玉的模样,唐泽安很少对我撒火,但有外人在侧时又是不一样。 而这时外头响起惊恐的叫声,“不好了看台着火了,几位大人全摔下去了!” 我下意识想起于潜,转而便从唐泽安怀里脱身,化作一只圆滚滚的小狐狸朝外跑去。 比起给了我一鞭子的唐泽安,于潜,是将我拉出火海之中的人,我不能忘恩负义。 “阿狸,回来!”唐泽安略带不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却全然当没听见,反而自顾自跑着,直到在一片火场之中,我瞧见一个黑衣刺客,拎起一个大臣的脖子,直接拧断。 遍地都是尸体哭嚎声,直到一只冰凉的手将我拎起,纳入怀抱,于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怕宁儿,我来了。” 他的怀抱透着一股好闻的兰花香味,惹的我一阵安心。 再看那刺客,瞧见于潜时根本头也不转的走了。 于潜轻笑一声,“陛下这招瓮中捉鳖,真是用的极为巧妙。” “恐怕不少人都得被蒙在鼓里了。” 我起初还不懂,歪着脑袋去蹭于潜,于潜点了点我的鼻子,解释说,“这些死的,都是林家和乔家一党的要臣,林钊一死支离破碎,下一个就是乔家。” “陛下早就设好局,就等着别人跳了,只怕聪明如乔桀都想不到陛下会在祭祀大典这么重要的时候,大开杀戒。” 他每说一句,我心口便发寒的厉害。 再看四处逃窜的百姓,还有那些因践踏倒在地上的孩童。 我这才深切知道,皇权之下,是遍地尸骸和血流成河。 尚书房内,我趴在于潜怀中,一双狐狸眼瞪的圆圆的,在瞧着热闹。 为首跪着的便是顶着我那张脸的沈卿卿,沈卿卿后头是几个灰头土脸的巫女。 一侧还有几个大臣瑟瑟发抖,真是精彩至极。 沈卿卿睨了我一眼,眸底满是怨恨,接着便直接起身,“陛下,此事跟阿狸无关,定然不是巫女纵火,是有贼人作祟,还请陛下明察秋毫。” 她声音振振,刚强硬完便露出几分讨好的神色,“况且阿狸不是那种人,阿狸如何在这种重要的时候,怂恿巫女做坏呢?会不会此时跟别的妖祟有关?” 这都能扯到我的身上。 我忍不住抿了抿唇,抬眸望向唐泽安。 “沈卿卿,别装了。” 唐泽安斜撑着脑袋,眸底寒光乍现,他轻挑薄唇,“你屋里的那些祭台,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朕全收罗了送到你跟前。” “还有这群你从小台山带来的巫女,都是你的族老长辈,撕了那张面皮朕化成灰都认识。” 沈卿卿愣在原地。 “陛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指了指自己,激动道,“我是安黎啊,是您的黎妃,不是什么沈卿卿,她才是沈卿卿。” 说罢,她又指向我的位置。 旁边宫女太监都被气笑了。 我悠闲自在的眯了眯眼,有于潜这个嘴替替我说话。 “黎妃娘娘真是糊涂,一只小白毛狐狸,怎么可能是小台山的神女呢?” “难不成你们小台山全都是一窝狐狸不是?” 他轻笑一声。 沈卿卿脸直接绿了。 “你装什么装?以为变成狐狸就可以万无一失了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狰狞面目已经露出。 就听唐泽安嗤笑一声,“给朕扒了。” 紧接着就有几个侍卫上前,讲巫女脸上的人 皮面 具尽数扯下,轮到沈卿卿时,她连连退后,有些慌张的看向唐泽安。 “陛下,你连阿狸都不认了吗?” 不消片刻她便化作一只红毛狐狸窜到唐泽安怀里,唐泽安扫了一眼,轻笑道,“给朕抓了这邪祟,胆敢冒充朕的爱妃,真是罪该万死!” 话落,沈卿卿只能变回原形,她紧咬下唇,怒瞪着唐泽安,“你早就在算计我,算计我们小台山!” 见身后哀嚎声遍地,身后的小台山族老一个个躺在地上,被人压着脑袋,这是何等的屈辱! “想当初小台山对乔娘娘有恩,如今陛下非要恩将仇报吗?” 她直接撕下脸上的面具。 “陛下也要做这种不忠不孝之人,让天下人耻笑吗?” 她步步紧逼,唐泽安却声音冷沉,“什么叫做不忠不孝?” “你们小台山是给了朕母亲恩惠,可朕这些年来在冷宫所受屈辱,也并非和你小台山脱不开关系,不是你们断定朕是天生凶煞,会影响帝星命运,要父皇将朕打入冷宫,这冷宫十几年的苦楚,朕就不会受!” “你都知道了?”沈卿卿满脸惊讶,“你……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件事父兄们明明都瞒的很好,就算是乔家也……” 唐泽安嗤笑一声,“天下无不透风的墙。” 沈卿卿彻底瘫软在地上,“所以你恨我们小台山,一开始便不打算放过小台山,对吗?” “可你别忘了,没有小台山,你的爱妃同样会死,你体内的毒依旧无药可救。”她边哭边笑,最终紧咬了下舌头,一股血流顺着嘴角滑落。 沈卿卿言道,“还请陛下放过小台山的其他人,都是沈卿卿一人所为……” 接着她便软软倒了下去。 于潜捂着我的眼睛,不忍让我看到如此血腥得模样。 可唐泽安怎么会放过? 他一直都是个暴君,声音更是冷沉道,“杀无赦。” 一群小台山的族老被拖下去,杀的杀砍头的砍头,围观者纷纷嘘若蝉鸣,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热闹也瞧够了,于潜就要带着我走。 唐泽安冷睨了他一眼。 “将它放下。” 于潜笑了笑,转而同唐泽安道,“陛下,唤臣何事?” 唐泽安蹙眉,显然在隐忍和暴露之中,偏偏这时于潜还一脸笑眯眯开口,“陛下,君子不夺人所好,臣的东西,陛下就不要抢了,有伤风化,有辱斯文。” 他接连说了好几句,直到唐泽安拿起砚台,便要朝于潜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