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儿退后两步,低笑道,“娘娘果真聪慧过人,早就听说娘娘医术精湛,就连鬼藤之毒都被娘娘轻易察觉,只怕是整个太医院加起来,都不如娘娘一人。”
“若是娘娘能替听雨楼办事,听雨楼自会寻得娘娘母亲,精心照顾。”
这和挟持人质有什么区别?
我视线冷冷看向芝儿,“那我若是不呢?”
“那就休怪听雨楼不客气。”
“听雨楼不缺大夫,你寻我,只怕是你那背后之人深重剧毒,药石无灵,才敢冒险进宫找我,想蓄意接近我,让我替他治病。”
“都是治病救人,你将我母亲寻来,我替你救人,这桩买卖,你们不亏。”
许是被我说中,芝儿面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她连连鼓掌夸赞于我。
“娘娘这样的人,不为邕王殿下所用,确实可惜。”
“不过,听雨楼愿意和娘娘做上这笔买卖。”
“只要娘娘真能救下那人,不管是娘娘的母亲,还是金银珠宝,任娘娘挑选。”
我眼神微沉,想到治病就得出宫,要是离开唐泽安太久,难免会暴露狐狸的身份,会被人当做妖孽,便先一步开口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我只出宫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我一定要回宫。”
“娘娘就这么记挂那个狗皇帝吗?”芝儿索性不装,言语犀利,“他让娘娘喝下避子汤,还待娘娘如同活靶子,将娘娘立于身侧承受无数流言蜚语,羞辱谩骂,娘娘却还想着留在他身边,真是情真意切。”
我直接选择不语。
这种话解释的越多,越会惹人猜疑。
“你若答应,我便跟你走。”
芝儿无奈一笑,“那娘娘,今日的三个时辰,我便要取走了。”
她将我直接拦腰抱起,不给我半点缓冲的时辰,就已经轻巧的带我跃升房梁。
这个女人的轻功很是厉害。
只怕是陛下身边的暗卫,都少有……
不过这动静神为何还没惊扰到陛下身边的暗卫,我忽的有种不详的预感。
就见芝儿带我在一处后门落脚,“这里是玄武门,是皇宫的侧门,里面有听雨楼安插的人,娘娘可以放心离开。”
我见她停在原地,就这样一动不动看着我。
“你不走吗?”
芝儿莞尔一笑,“好不容易进宫,总要给狗皇帝送份大礼。”
我还想开口去问,几把刀突然横在了我的脖颈上,就连面前的芝儿也被人押送在地。
穿着官府,一脸苍老之色的林钊从禁卫军中走出,他见我时,满眼精明算计。
“好个黎妃,竟然伙同贼人里应外合,想祸乱后宫,对我唐氏王朝江山社稷下手,还不快给本官速速仗杀,以示天威!”
这个老头到现在还文绉绉的,我本以为他会想把我送到唐泽安跟前,逼迫唐泽安杀我,没曾想,他竟然想立马解决我。
只是这是陛下的皇宫,到处都是陛下的眼睛。
那禁卫军的长剑就要划破我的喉咙之时,他猛的被人踹开,紧接着我便被唐一拽到一边。
“娘娘,可无事?”
林钊气的双眸喷火,劈头盖脸就将唐一骂了一顿,“身为陛下的近卫,竟然包庇贼人,简直罪大恶极!”
“这只是朕和黎妃演的一场戏罢了。”
温润的男声响起,我一转头,唐泽安缓步朝我走来,那件厚厚的披风罩在了我的身上,唐泽安面不改色,却声音轻柔道,“阿狸,辛苦你了。”
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却能瞧见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林钊冷眼瞧着我,他冷哼一声,“究竟是黎妃娘娘心怀不轨,还是陛下有意包庇,臣不知,不如将这女刺客交给臣亲自审问,臣定会给陛下一个好的结果。”
他话已言尽于此,不给林钊审问,显的太过不近人情。
就见芝儿咬着唇,忽的对唐泽安破口大骂道,“狗皇帝,你有本事杀了我,否则我定然要食你的肉,吞你的血,要你不得好死!”
“呵。”唐泽安冷笑一声,“将他关进沼狱,朕要亲自审问。”
林钊面色一僵,他不甘心的看了芝儿一样,接着又重新看向我,话里带着几分警告,“黎妃娘娘,你好自为之。”
我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林钊对我恨意上了头,怕是会不停地给我找麻烦。
芝儿被关进沼狱里,第一天就上了刑,唐泽安看着我,派人将烙铁印在她的身上,还不忘提醒我,“阿狸若是背叛朕,下场也绝对不会比她好上半分 ”
我暗自抿唇,他是故意的。
就算他不知我跟芝儿之间的交易,也不知我是否是被掳走,可他还是对我产生了猜忌之心。
我和唐泽安都是彼此猜疑。
他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我听着芝儿一声一声的惨叫,觉得厌烦,“陛下,不如改日再审罢,天色已晚,臣妾乏了。”
“朕倒觉得,不如直接杖毙了事,左右一个女刺客,也问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一开口,我面色顿时紧绷起来。
“陛下,听雨楼就这么一个刺客落网,您还要执意仗杀,若是线索断了,以后想再追踪就难了。”
我话里还带着一丝求情的意味。
唐泽安看得出,我不想芝儿死。
他伸手摩挲着我的脸,手指抚过我那双和小狐狸一模一样的眼睛,黑眸底满是不忍。
“阿狸,你也要背叛我,对吗?”带着一声无奈的轻唤声,我心口一麻,接着便整个人扑到了唐泽安怀里,努力卖乖讨巧。
“陛下,阿狸不会。”
要是我背后的狐狸尾巴露出,定然能看到尾巴一晃一晃的。
都说狐狸自带风情,只需稍稍勾勾人,对方便会无比听话懂事。
但我终究是人,做不到跟狐狸那样。
唐泽安将我抱起,薄唇轻轻吻上我的耳垂,“阿狸若想救她,得看阿狸的表现。”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装傻,想给我一次机会。
我攀上他的脖颈,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都随唐泽安去了。
红鸾帐暖度春宵,后半夜唐泽安叫了水,替我沐浴,接着便起身朝尚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