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一怔。
唐泽安答应林钊了?
才不过一个晚上,他就改变主意,准备广纳后宫。
我面色一暗,那为首的美人突然轻蔑的扫了我一眼,指着我说,“她是谁?”
“是陛下身边伺候的安黎小姐。”
太监说着,便见那女人轻飘飘说了一句。
“原来就是个下贱的医女,还未曾封妃呢,就敢站在琪表姐头上蹦跶,真是好不要脸。”
原来是跟林家沾亲带故的。
我不免好笑一声,这是光明正大又把自己人送进来了。
“站住。”
见我要走,她叫住我。
“日后我才是这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你见了我,竟是连跪拜礼都不行,安家没教过你规矩吗?”
这话一出,林家人无疑了。
“林妤小姐,咱们快些过去吧,这位可得罪不起的。”
身后人诚惶诚恐。
林妤冷笑一声,“为何得罪不起?这宫里宫外,还没有林家得罪不起的人。”
说罢她便抬手要去扯我的珠花,贵女间小打小闹之间,惯是扯发髻撕衣服。
发髻一松,颜面尽失。
林妤手劲很大,我堪堪避开,不料踩到裙角忽的直接摔坐在地,疼的我眼泪珠子直流。
她见我摔倒,面上冷哼道,“别在我面前装,我都没用多大力气,这点小伎俩在我面前还不够看的。”
我被几个宫女扶到床榻上,太医被请了过来。
就是那位胡太医,他先是查看了我的伤势,随即面色肃然道,“姑娘是扭到腰了。”
我直接欲哭无泪,被刚进宫得美人弄伤腰这种事也太过丢人现眼了。
“别告诉陛下。”我刻意压低声音。
“不告诉朕什么?”
唐泽安一脸冷沉得走近,扫了一眼胡太医搭在我腰上的手,上去便将他踹开。
“没用的东西,滚一边去。”
胡太医战战兢兢退到一边。
唐泽安走到我的身前,将我眼角得泪花拭去,他轻捏了捏我的下巴,“到底是谁弄伤你的?”
不等我来口,旁边就有人献殷勤一般说,“是新进宫的林美人,贵妃娘娘母族旁系的小姐。”
我已经能想到那位林美人的下场了。
唐泽安眼神一暗,“让贵妃去御书房跪着。”
我顿时愣住,林妤犯错,为什么要让贵妃受罚?
难不成唐泽安是打算搞迁怒吗?
林家人,可都是不好招惹的。
“胡仁,给她诊治。”
话落,胡太医才战战兢兢走到我的面前,他扶着自己一把老腰,看起来比我还要脆弱。
可见唐泽安那脚踢的有多重。
唐泽安去了三个时辰,我迷迷糊糊借着药香睡了过去,醒来之际,耳边听到几道昂长的惨叫声。
“外面是什么声音?”
我正纳闷着,旁边宫女出声说,“是林家小姐带来的两个贴身丫鬟,被陛下下令杖毙了,林家小姐正哭着求陛下呢。”
“姑娘莫要管了,陛下这是在替您出气。”
那我这红颜祸水的名头可要坐实了。
“只是,林小姐惊吓过度晕了过去,陛下将那林小姐亲自送回去了,还封了婕妤……”
第二日,我便听到宫里的风言风语,似乎陛下对那林婕妤还挺怜爱,抱回去不说,还给她拨了两个宫女。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唐泽安不是为色所迷的人,哪怕林婕妤再貌美,和他后宫那些女人比起来,不过是沧海一栗。
一样东西被偷偷塞到我的手里,还是上次传信的宫女,她悄声在我耳边说,“姑娘,安老爷说要见您一面,这块玉佩,是写着你母亲生辰八字的,他那里还有你母亲的身契。”
母亲是被迫入府做妾的,妾室得地位很低,就连身契都捏在主母手里,更可随意打骂发卖,妾室的地位低微,只是没想到母亲的契一直在父亲那里。
怪不得白夫人只能毒害我的母亲,不能将她卖出去。
那这些年来得视若无睹都算什么?
我眼底满是恨意,恨不得将安林送下去陪安茵沫,只是安家对我来说还有用,不能随意处置。
“我会安排他进宫和我见面的,告诉他,明日三刻,过时不候。”
唐泽安这个时候会在书房处理朝政,旁人不便打扰,这也是我唯一空暇的时候。
加上林妤似乎真吸引到了唐泽安的注意力,他这几日一得空就会去陪她。
宫里不少传言说我失了宠,要被唐泽安打入冷宫。
殊不知仗着小狐狸的身份,就算贵妃入冷宫,也轮不到我。
安林依旧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他瞧见我时,低叹两声。
“难为你还能安置好你祖母,替我尽孝。”
“安老爷有话直说,不用和我兜兜转转。”
我直接开门见山。
安林脸色肉眼可见得一僵,“梦宁,你变太多了。”
“那都是父亲的功劳,没有父亲,梦宁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冷嗤一声,“如今父亲还得拿着母亲的身契来威胁我。”
“只可惜母亲早就被你后院那两个毒妇给磋磨死了,你就算拿着身契也不过时一张纸罢了。”
安林面色冷然,“我好歹是你的父亲,你母亲的牌位能不能放入安家祠堂,还是我说了算!”
他未曾做过一次合格的父亲,却说些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不免好笑一声。
“我带着母亲离开安家,也断不会让安家祠堂沾染母亲一分一毫。”
见说不过我,安林额头青筋外露,他指着我愣是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拿起旁边的茶盏,朝我丢去,“你这个逆女!”
我并未躲闪,就算是回报他对我的生育之恩。
一声不吭挨了他这一下,额角有血冒出。
我唇角依旧带着笑,下一秒我便落入一道宽厚的怀抱。
唐泽安一脸心疼的看向我,伸手触碰我还汩汩冒着血的伤口,声音冷沉,“混账,你这是做什么?安黎是朕的后妃,不是你可以随意动辄打骂的人。”
安林一个哆嗦,谁能想到皇帝会出现在这里。
而我如今的身份和安家女是天壤之别,动了皇室中人,是要被杀头的,最轻的也得杖责五十。
“陛下,安黎到底是草民的义女,草民管束一二,才失手伤了她,还请陛下宽恕草民的罪过。”
可我瞧唐泽安眼神深暗,不像是会宽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