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身好歹也是有诰命在身的。”安老夫人沉声,“梦宁是我唯一的孙女了,在宫中她过的不好,哪怕是豁着老命,我也是要来讨个说法的。”
我眼中含泪,没想到祖母回为了我反抗唐泽安。
心中的酸涩越发重了。
唐泽安却拉扯着我的胳膊,用力的不行。
“你还想和她回淮阳去?”
质问的声音响起。
唐泽安那双鹰隼一样的眸落在我的身上。
“陛下想听实话吗?”我忽的有一瞬间,告诉唐泽安真话也未尝不可。
唐泽安却将我紧紧搂到怀里,低叹一声,“阿狸,你不会说出让朕失望的话来的,对吗?”
“朕想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朕害怕失去你,你走了,这偌大的皇宫,哪里还有朕的可心的人呢?”
可我只是只小狐狸,还是只被打上爱宠名字的小狐狸。
在唐泽安眼里,或许根本算不上人。
他愿意纵着我时,便给我极致的恩宠,让后宫女主羡煞。
他不愿意纵我时,依旧冷冰冰的。
还会长出尖锐的刺来。
“陛下,贵妃娘娘突发心疾,几个太医都去瞧过了,娘娘那边想请陛下过去。”
大太监突然出现,对着唐泽安行礼。
唐泽安扫了我一眼,“待在寝宫,去药房配置解药,你自己定夺。”
“但是,等朕回来,要看到你的身影。”
说着,他随着大太监离开。
我估摸着,唐泽安今晚不会回来了。
我深呼一口气,有种如释负重的解脱感。
一回到寝宫,我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官服,带着官帽的胡太医,在外候着,他对我恭敬行礼,“娘娘,近日该请脉了。
我下意识伸出胳膊,胡太医皱着眉把了几下,“还好这宫内麝香,并未对娘娘造成什么影响,否则子嗣一事,只怕艰难无比。”
我面色顿时一白,话同样脱口而出。
“麝香?”
“确实是麝香,陛下宫内会燃这些,若是在中宫嫡子并未降生时,底下嫔妃是不能有孕的。”
我还是头一回知道这样的规定。
“那若是琪贵妃呢?陛下会这般对她吗?”
胡太医双唇紧合,愣是半句话都不肯说。
我也是猜到了,琪贵妃不一样,她娘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只要琪贵妃想要孩子,唐泽安还能不给吗?
可胡太医偏偏又说了这样一句话。
“贵妃娘娘终究是不一样的。”
太医离开,我抱着胳膊,暗自沉思。
等报完仇,我便要找回母亲,和祖母一起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尘世喧嚣的地方,离唐泽安远远的,让他找不到我。
这一想,便到了深夜。
屋外似乎起了风,窗户被砸的哐哐作响,迷糊之间,我仿佛看到窗外有着一道人影,我的瞌睡很快消失,一个激灵之后,我便翻身下榻跟了上去。
这人和上次挑衅我的人简直一模一样,或许这是同一个人。
到底是谁要害我的祖母?他就不怕被我查出来吗?
等他将我引到后院时,我这才发现不对劲,一只小小的瓷白玉瓶子滚落在我的脚边。
我伸手拿起,便觉浑身血脉凝聚,狐狸鼻子本就灵敏,尤其是这瓷瓶里装着的东西,我再熟悉不过。
我刚刚变成小狐狸时,被灌着吃下的鹤顶红,就是用这个瓶子装着的,现在这东西却出现在我祖母的院子外,这其中都是谁的手笔,还是说这背后有着更大的阴谋?
林家一直想要贵妃生下一个皇子,到时候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将这个孩子推上皇位,再以辅佐大臣的位置,进出皇宫。
从此掌握整个朝堂上下。
这跟改朝换代有什么区别?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唐泽安倒台,我也会跟着受牵连。
只要唐泽安不糊涂,他就不会跟琪贵妃生下孩子。
宫内响起几道暧昧的水声,我隐约听到琪贵妃的娇笑声。
我化作一只狐狸缩在角落里,能隐约窥见里面的场景。
琪贵妃整个人挂在唐泽安的身上,唐泽安半搂着她的腰,一副绝美鸳鸯戏水的画面。
没有替身。
唐泽安跟对待晚妃不一样,他是愿意和琪贵妃共度春宵的。
这一幕刺红了我的双眸。
晚妃只是各取所需,那林琪呢?他明知林家虎视眈眈,却还是宠着林琪,甚至愿意和她欢好,这不就恰恰说明离去,琪贵妃于他而言,是他的嫔妃。
而我,只是一介宠物。
当我还在黯然神伤的时候,一只大手已经将我拎起。
我认出那是琪贵妃的大宫女绿枝,她将我直接带到宫殿外,对着我露出一抹阴笑,“小东西,你倒是会爬,爬到我们娘娘寝宫,就等着剥了你那身皮,给我家娘娘做一只虎皮围颈。”
“绿枝姐姐,这可是陛下的爱宠,不能随便处置的。”旁边的小宫女出声硕,她同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有的是手段。”绿枝眯了眯眼,“一个畜牲罢了,就算陛下再怎么喜欢,能比得过咱们贵妃?”
什么手段……
我起初还不懂,直到绿枝将浸了盐的巾帕拿起,我才明白这个女人的用意。
真是好生狠毒! 好在我行动敏捷,躲了过去。 想到之前绿枝狗仗人势对我做的一切,我催动灵力,控制着角落里的些许石子,趁所有人不注意,全都砸到了她身上。 “哎呀,是那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 绿枝气急败坏的叫嚷着,但是除了我和其他几个宫女,她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存在。 趁她把注意力转到别处,我拔腿就跑。 情急之下,我分不清方向,竟然跑到了琪贵妃的寝殿之中。 我正欲离开,四只狐狸爪子瞬间没了力气。 许是这段时间我没有和唐泽安亲近,吸取不了什么龙气,灵力又刚好用完的原因。
不远处传来琪贵妃的声音,还有唐泽安的温柔轻哄,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直到陷入一片昏厥。
待苏醒时,我躺在一处榻上,本以为回到唐泽安的寝宫,却发现琪贵妃穿着薄纱里衣站在一侧,对着唐泽安调笑说,“陛下你瞧瞧这小东西,在这宫中都能迷路,若是真跑出去了,岂不是得饿死?”
“确实。”唐泽安应了应,他伸手打算碰碰我,我却下意识浑身紧绷,狐狸毛顿时炸开,对着唐泽安就是一爪子下去。
他的胳膊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琪贵妃惊呼一声。
“来人,传太医。”
“不必。”唐泽安略带冷意的眸子看向我。
“朕的阿狸,又不乖了。”
我身子轻颤了两下,接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那股刺麻的疼痛还在折磨着我,折磨的我五脏肺腑都开始剧痛。
哪怕唐泽安碰我一下,我都觉得要下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