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婆躲在一处宫墙后,浑身抖得跟秋风中的落叶似的。 她本来满怀期待来宫里领赏赐的,没想到领赏赐是假,庄国公想取她命是真! 不行,好不容易活到这把年纪,该享的福都还没享过呢,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想起庄国公是出了养心殿才对她们下毒手,心里腾升起一丝希望:这件事陛下肯定不知道! 于是她偷偷折回养心殿。 谁知刚到养心殿门口,庄国公的手下就发现了她,大声叫着冲她跑来。 赖婆惊慌失措,正好看到一位穿着华贵的女子经过,连忙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拉住她,哀求道:“姑娘,救救老身,有人要杀我!” 庄国公的手下跑了过来,看到那个女子,脸上顿时一僵,连忙行礼:“属下参见康妃娘娘!” 我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杀气的男子,微微蹙眉:“你是谁?为何追着一名老妪喊打喊杀?” “属下是……庄国公身边的人!请娘娘把那个老妪交给属下吧!” “若本宫不愿意呢?” “这……” 就在这时,庄国公走了过来。 他神色阴沉:“康妃娘娘,这个老妪犯了事,陛下让臣就地解决,还请娘娘不要多管闲事!” 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这闲事本宫还真就管定了!你说她犯了事,那你说说看,她到底犯了什么事?” 这个老妪一看就是平民百姓。 一个平民百姓被带进宫里本来就很蹊跷,居然还能在皇宫里犯了事,怎么听都有些欲加之罪的意思。 “你!”庄国公勃然大怒,“这跟你无关!” 说完他立马上前,准备直接硬抢。 我二话不说拔下头上的玉簪子,用力刺向他的脖颈。 他顿时浑身发麻,整个人猛地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手下慌忙去扶他:“国公爷,你没事吧?” 庄国公双眸圆睁,目眦欲裂,可无论他多努力,浑身就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把赖婆带进养心殿里。 我把赖婆带到偏殿里,沉声问:“告诉本宫,庄国公为何要杀你?” “老身也不知道!”赖婆泪眼汪汪,“他说要带老身来陛下这领赏的,可见完陛下,他就突然要取老身的命,老身害怕极了……” “领赏?因何事领赏?” “老身是当年把陛下卖给太后的人牙子!陛下今日有这泼天的富贵和滔天的权势,皆因当年老身故意在其他孩子身上做了手脚,他才有幸被太后的宫女挑中。按理来说,他应该感恩戴德,赏赐老身的!可不知为何,那庄国公竟要杀了老身……” 我一听,心顿时一沉:“不好,得尽快把你送出皇宫,否则你活不过今日!” 赖婆瞪大了眼睛:“为何?难道陛下真的要杀老身?” 我不置可否。 她顿时哭天抢地起来:“为什么呀?陛下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叹了口气:“身居高位的人,是最不能容忍有人知道他卑微过往的。你知道陛下的真实身世,跟直接触及他的逆鳞有什么区别?!若我是你,当得知有人想将我带进宫里时,就应该想着保全性命,而不是天真地以为会得到赏赐。” 赖婆“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将头磕得“咚咚”作响:“求娘娘救救老身,求娘娘救救老身!” “我可以救你,代价是你从此将失去自由,你愿意吗?” 赖婆拼命点头:“没有自由,总比没命好!” “好,你在这等着!”说完,我跑出偏殿,找到了正在耳房养伤的无名。 我开门见山地说:“无名,能求你一件事吗?” “康妃娘娘但说无妨!” “庄国公想取一个老妪的性命,我想请你帮我把她带出宫,将她藏在陛下宫外的宅子里!” 无名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娘娘,你怎么会知道……” 我神色浅淡:“是尉迟殿下告诉我的,他说陛下喜欢逛青 楼,把看上的美人养在宫外置办的一座宅子里!” 无名急忙道:“娘娘,绝对不是质子说的那样!现在住在陛下宫外的宅子里的是……” “好了,我不想知道!”我打断他的话,“现在我只想你帮忙把这个老妪藏起来,保住她的性命,你能做到吗?” 无名朝我抱了抱拳:“属下遵旨!” 无名带赖婆刚离开,吕如婉和无风便赶了过来。 他们俩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你为何要放那老妪走?她知道陛下的身世,若是被世家加以利用,后果将不堪设想!” “谁说我放走了她?”我神色清浅,“我分明是将她软禁了起来!” 无风和吕如婉面面相觑,显然都不太理解我的做法。 我解释道:“只要她不死,就永远是一颗要挟陛下的最好棋子!我不过把庄国公投诚的工具化为己用罢了!” 无风和吕如婉脸上是大写的惊讶:“你怎么知道那个老妪是庄国公用来投诚的?” “这还不简单,看出来的呀!”我莞尔一笑,“费尽心思找到知道陛下身世的人,不是用来要挟就是投诚。若是想要挟陛下,怎么可能杀了她?必须跟我这样,将她好好保护起来才是啊!既然不是要挟,那就是投诚了!” 无风脸上掠过一丝不安,下意识看了吕如婉一眼:“康妃娘娘果然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吕如婉扯了扯唇角:“可不是嘛!” “怎么了?你们俩怎么反应这么奇怪?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 “怎么会呢?”吕如婉尴尬地笑笑,上前挽住我的手,“康妃,最近陛下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他,我就连打趣的心情都没有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五脏六腑受损严重,恐怕还得多等些时日才能恢复,眼下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吕如婉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显。 “你也别太担心,以你的医术,肯定能很快将他治好的!到时候,你欠他的就能尽快还清了!” “对,我欠他的,很快就要还清了!”到时候我就能毫无愧疚地离开。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无风和吕如婉离开,我来到后院,一只白色的鸽子落在我的手上。 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么快就记住路线了?真棒!” 信鸽仿佛能听懂我的称赞,得意地歪着小脑袋。 这是我和上官拓养在身边用来传书信的信鸽,十分聪明且通人性。 无名带着赖婆离开时,我放出这只信鸽,并给了它特定的指使,让它跟着他们。 现在信鸽回来了,意味着它已经记下新的路线。 我唤来如意,把鸽子交给它:“你跟着它找到陛下在宫外的宅子,回来告诉我!” 如意接过鸽子,好奇地问:“上官姑娘,你要找陛下宫外的宅子做什么?” “那里现在藏着他的生母。我想,她应该知道西域姑娘身上印记所对应的秘密!”我神色浅淡,“我想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