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副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确定?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的师父就是术士。他可不懂什么作战阵法,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但他知道如何用各种迷 魂 药,让攻击他的人找不着北!” “原来如此!”吴副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们说西域国的术士会布阵,我就觉得不对劲,一群装神弄鬼的神棍,怎么懂作战阵法?这玩意又不是随便学学就会的!官太医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他们就是打着阵法的幌子,实际上用的迷 魂 药!这群手段腌臜的王八羔子!” “吴副将!”沈俊给了他一个眼神,“别在官太医面前说这种的话!” 吴副将歉意一笑:“抱歉啊,官太医,我一个莽夫,说话难听,你别放心上!” 我浅浅一笑:“无妨!” “那就麻烦官太医快想出对策,好让我们深 入敌军,早日将沈将军救出来!” 我朝他行了个礼:“在下一定不辜负吴副将和众士兵们的期望!” 吴副将哈哈大笑:“官太医,今晚你和沈小将军的接风宴,咱们不醉不归啊!” 我练练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不会喝酒!” “大丈夫不喝酒怎么行?”吴副将大掌拍了拍我的肩,力道大得差点没把我拍出内伤来,“练练就会了!” 这豪迈的气势把我弄得有几分胆怯,下意识后退几步。 幸好沈俊把吴副将拉住,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官太医一喝酒全身就起疹子,喝不了的!待会我陪你们喝就是了!” 吴副将这才一脸遗憾:“太可惜了,官太医这辈子得少多少乐趣啊!” 我笑得满脸尴尬。 这乐趣,我还真要不起! 吴副将把我们带到一个营帐面前:“今晚你们就先凑合着住这!” “我们俩一个营帐?”沈俊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薄红,偷偷看了我一眼后艰涩地开口,“吴副将,这恐怕不方便吧?” “两个大老爷们住在一起,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了,又不是我不愿意给多一个营帐给你们,是实在是腾不出地来啊!你看,你带的这队兵马,我总得安排起来吧?” 见吴副将有些不高兴,我拉了拉沈俊的袖子:“阿兄,无妨,一个营帐也行!” “可是你……” 我笑笑:“我都不在意,阿兄难道会在意吗?” 沈俊满脸通红:“我自然是不在意的!” “那我们进去吧!”我径直走进营帐里。 一路舟车劳顿,身子又沉又累,我特别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换身干净衣服。 沈俊也跟在我身后,谨慎地将门帘拉上,嘱咐吴副将:“没有我们的指令,不许任何人进入我们营帐!” “你就放心吧!” 营帐里有两张大床,挨得很近,中间只有不到一臂之长的通道。 还有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些干粮和水袋,十分简单。 沈俊一进来,就立马拿起一张床单,将两张床隔开来。 他叫来士兵,要来一个木桶,接着提着热水冷水进进出出,直到桶里装满了温水。 看到那桶水,我的眼睛都亮了,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浸泡在干净的水里。 “你先沐浴,我在门外为你守着!” 我对他的体贴十分感激,冲着他甜甜一笑:“谢谢阿兄!” “阿忍客气了。”他清俊的脸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笑,低头走了出去。 我褪尽衣衫泡进水里,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恍惚间,我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当初在宫里被吕如婉陷害入狱后洗的第一个澡,似乎也是这种感觉。 才离开皇宫一个多月,我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滋味。 那些皇宫里发生的事,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 也是。 我自嘲一笑,我在这一世已经死过一次了,那确实是上辈子的事了。 真好,终于远离皇宫,远离那个野心勃勃又喜怒无常的少年帝王了。 我不知道,千里之外的皇宫里,冥九宸发现我“尸首”丢失后,陷入了极度的癫狂中。 他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眼尾猩红,整个人看起极端又疯狂:“康妃墓室里是空的,康妃墓室里居然是空的!” 养心殿的宫人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小刘公公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只能挤出一句:“陛下,您节哀啊!” “朕为什么要节哀,朕高兴啊!她的墓是空的,证明她并没有死,她只是用假死的方式离开朕而已!”他说这话时,脸上是带着笑的,但笑意不达眼底,深邃的眼眸沉积着滔天怨恨。 为了离开他,她竟用假死这种极端的方式。 她是有多痛恨待在他身边?一想到这个,他心底的那股无名火就陡然烧了起来。 “小刘,你说朕的康妃会去哪?” 小刘被他这副狰狞的模样吓得两股战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奴、奴才不知!” “那朕问一个你能回答的问题。”冥九宸幽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国师找到了吗?” 小刘脊背发凉:“还没有……” “废物!”冥九宸怒不可遏,“传朕的旨意,就说朕就要用一万名犯人进行献祭,以祈求大辰国早日战胜西域国!” “是,陛下!” 圣旨一下来,大牢里的犯人哀嚎连天。 整个京城牢里关押的远不足一万名死刑犯,那些原本只是小偷小摸抓进来关几个月的犯人也被抓去凑数。 官兵甚至为了完成任务,当街随意抓人,唯恐凑不足一万名献祭的人头,触怒了龙颜。 百姓为此怨声载道,终日担心受怕、惶恐不安。 这样持续了十几天,一个穿着朴素、长相清隽俊逸、身形修长的男子来到宫门前,要求入宫面圣。 守城门的侍卫拿起一张画像,看到他和画像上的人相差无二,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国师大人,您终于来了!陛下等你很久了!” 男子神色清冷:“在下已经退隐,不是国师,还请大人称呼我的名字——上官拓!” 那侍卫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殷勤道:“国师大人,您快请进!” 上官拓终于见到那个让百姓怨声四起的罪魁祸首——冥九宸。 此时他坐在龙椅上,支着头,神色冰冷地看着他。 看似年少,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锐利,那是王者与生俱来的睥睨感。 上官拓朝冥九宸行了个礼:“草民上官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冥九宸冷不丁开口:“国师,朕的康妃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他根本不打算献祭,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引出上官拓这个心怀天下的国师。 “康妃?草民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 冥九宸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他神色虽清冷,但狭长的眼眸中透着几分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懒洋洋地开口:“朕的康妃,亦是你的徒弟上官忍!她封妃时,国师已经隐退了,不问世事,所以不知道。” 听到这话,上官拓骤然瞪大了眼睛,仿佛如遭雷劈。 “陛下,你……”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觉得喉间一阵腥甜,殷红的血顿时涌了出来。 冥九宸看着他呕血的这一幕,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忽然笑了起来。 “国师你也吐血了,真巧,朕不久前也吐血了。”他欣赏着上官拓的震惊和愤怒,笑容中尽是恶意。 真好,终于有人跟他一样活在地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