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他蓝眸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帮尉迟殿下带话只是顺便，在下来大辰国的目的，是帮八公主找回被吓跑的三魂七魄的！” “你若真有这个本事，就不会给八公主吃安神药物。”我声音里透着嘲讽，“穆罕，我不知道你的名气为何那么大，竟能让太后以至于整个大辰国的百姓都对你的巫术深信不疑。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若你想活命，最好见好就收，我们大辰国的帝王和百姓可不好糊弄！” “穆罕谢康妃娘娘的提醒！我们江湖术士为了挣口饭吃，这点风险还是得冒的！” 我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只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就听宫里宫人在讨论，说吕太后把穆罕叫去养心殿里，拿出十万两黄金，请他为庄若画作法。 “十万两黄金？”我正在喝茶，茶水差点没喷出来，“作个法十万两，太后可真是出手阔绰！” 人家一掷千金，她直接一掷万金！ 大辰国和西域国现在正在交战，吕太后大手一挥给了西域国术士十万两黄金，这术士还是尉迟锦煜的人，这跟直接送十万两军饷给西域国有什么区别？ 我都怀疑穆罕来大辰国的目的，是来敛财的。 想到这，我坐不住了，直接去找冥九宸。 我要揭穿穆罕神棍的真实身份，让他在大辰国一个子儿都捞不着！ 养心殿。 听我对穆罕的评价，冥九宸的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直到我提到吕太后要用十万两黄金请他为庄若画作法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桃花眸里才泛起一丝涟漪。 他若有所思：“没想到母后竟有那么多私房钱。” “陛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把黄金给穆罕，你得阻止她！” “这是母后和西域术士谈好的报酬，若朕用大辰国帝王的身份阻止他拿到这笔报酬，传出去不好听。”冥九宸墨玉般的眼底蕴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可以等他出了皇宫，再派侍卫假扮成劫匪，把十万两黄金劫走，用来充盈国库！” 我眼角微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陛下英明！” 论阴狠狡诈、工于心计，冥九宸敢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对我的“称赞”他似乎很受用，眉眼弯起月牙的形状。 他挥了挥手，一个藏在角落里的暗卫立马上前，跪在地上听从他的差遣。 “给朕盯紧养心殿和穆罕，如有什么发现，即刻来报！” “是，陛下！” 我在养心殿陪冥九宸喝了一会儿茶，正准备起身离开，暗卫来报：“启禀陛下，穆罕术士拒绝了太后给庄妃作法的请求！” 我和冥九宸都很诧异。 这送上门来的十万两黄金，他居然会拒绝？ “知道他为何拒绝吗？”冥九宸沉声问。 “穆罕术士说，得让全京城的百姓放孔明灯欺负才能帮庄妃找回魂魄，吕太后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八公主是皇家血脉，又在新婚之夜遭受到折辱，京城百姓同情她的遭遇，自然愿意为她放孔明灯。 庄若画不过是帝王后宫一个妃子，未出阁前又是出了名的骄纵跋扈，就算疯了也得不到京城百姓的同情。 冥九宸听闻冷笑一声：“谱还挺大！朕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我也觉得穆罕这个要求有点过了。 故弄玄虚太过火，很容易作茧自缚。到时候若八公主恢复不了神智，京城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直接淹死！ 一个江湖神棍，不是应该带着黄金溜之大吉吗？ 我心底腾升起一个古怪的想法，难道穆罕不是神棍？ 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穆罕若不是神棍，他怎么会用安神药物？分明是掩人耳目的小手段！ 我和冥九宸很有默契地没再谈论此事。 把一个西域国术士千里迢迢召来大辰国，为得了失心疯的八公主作法，本身就是一场顺应民心的演出。 公主能不能恢复神智对冥九宸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百姓们看到皇室对受辱公主的重视，从而更加拥护皇室的决定。 穆罕把阵仗弄得越大越显得皇室在意八公主。 第三天，穆罕忽然提出要让八公主站在京城的城墙最高处帮她作法，在百姓的祈福中收回最后一缕香魂。 这个要求相当匪夷所思，一听就是装神弄鬼，冥九宸却直接答应了。 他漂亮精致到极点的脸上满是阴鸷之色： “届时要是皇姐无法恢复神智，朕倒想看看这个穆罕术士如何收场！” 我从他眼底看到了一览无余的杀意。 眼前这少年帝王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被一个江湖神棍戏耍那么久？ 等最后这场戏演完，穆罕项上的人头恐怕难保了。 作法那日，城墙下围满了京城的百姓，有的是诚心来为公主祈福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 人山人海，城墙上下挤得水泄不通。 我和冥九宸站在离城墙不远处的城楼上，紧盯着穆罕和八公主的一举一动。 八公主穿着一袭单薄的红衣，上面贴满了黄色的咒符。冷风刮得人脸颊发疼，她却像没事人似的，神色淡漠地站在原地。 穆罕先是挥舞着一根骨杖，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又跳又唱地来到八公主身边，在她脚边的地上描绘着诡异的咒文符号。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城墙下鸦雀无声，周围弥漫着诡异森冷的气息。 我终于忍不住，看向冥九宸：“陛下，八公主穿这么少站在城墙上，就不怕着凉吗？” 冥九宸没说话，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刘公公。 小刘公公笑着对我说：“回康妃娘娘的话，这衣服是巫师要求公主殿下穿的，他说红衣上都是咒符，暖得很，公主不会冷的！” “你们就听他信口开河吧！”我没好气地说。 八公主的魂找没找得回来我不知道，她的身子绝对冻僵了！ 忽然，穆罕将骨杖抛向半空，骨杖下落的过程中燃起一团火，发出巨响，引得城墙下的百姓发出阵阵惊叹声。 八公主猛地瞪大眼睛，直直看向那支骨杖。 穆罕接住骨杖的那一瞬，将骨杖指向八公主，大喊一声：“魂来！” “还真是会耍花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变戏法！”我嘟囔着。 “陛下，娘娘，你们看八公主！”小刘公公忽然惊叫起来。 只见八公主的身子骤然剧烈颤抖起来，甚至还翻起了白眼。 “不好，他吓到八公主了！快阻止他！” 我神色微沉，八公主的症状是过度惊吓后的表现。 不能让这个神棍继续下去了！ 就在这时，八公主忽然毫无征兆地朝城墙朱色栏杆走去。 城墙下的百姓们很激动：“八公主殿下，八公主殿下！” “大辰国的百姓们，谢谢你们帮我祈福，现在我把三魂七魄都找回来了！” 她行为举止都恢复了如常的模样，我顿时惊讶得无以复加。 城墙下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穆罕真的通过做法恢复了她的神智？ 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整个大辰国的人都知道我新婚之夜受辱的事，你们都以为玷污我的是西域使臣，其实他根本没碰过我！新婚之夜西域质子逃婚，我是和一个侍卫渡过洞房花烛夜的，因为我的皇弟，也就是当今圣上，他在我的合卺酒下了一种名为‘红尘’的春 药！” 说完这话，她看向冥九宸的方向，目光里分明带着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