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齐刷刷跪在我面前,浑身抖得像筛子:“康妃娘娘恕罪,奴婢/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一旁的吕如婉有些不高兴:“怎么,来了西宫,你们还准备维护你们的前主子?再不老实交代,就把你们送回储秀宫,让那个刁蛮的庄妃继续折磨你们!到时候,死的可就是你们了!” 宫人们面面相觑,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些死去的宫人从前跟你们共事过,我不信他们死了,你们一点也不难过!”我缓缓低下头,凑近他们,“难道,你们就不想为他们讨回公道吗?” 他们脸上无一例外都露出动容的神色。 一个小太监开口了:“康妃娘娘,内务府里都是庄家和吕太后的人,庄妃娘娘折磨死的那些宫人全部都以患病为由,被抬出宫外烧死,连尸体都没有,您要如何为他们讨回公道?” “就算内务府不管,庄妃销毁了一切证据,我也有法子为死去的无辜宫人讨回公道!但若你们再选择避而不谈,只会让越来越多的宫人无故身亡,难道这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他们朝我磕个头:“康妃娘娘,奴婢/奴才愿意说!” 一连几日,我都宿在西宫,倒有几分想当妃子的样子。 冥九宸很高兴,大手一挥,赏赐就像流水一般进了西宫,把宫人们高兴坏了。 庄若画听说了此事,气得摔杯子砸瓶,把殿里的宫人们吓得瑟瑟发抖。 碧玉上前好言相劝:“娘娘,别气坏了身子!” “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宫女都能骑到本宫头上来?她把本宫宫里的人带走了,陛下竟然同意了,还给了她那么多的赏赐,这明摆着就是帮着那贱婢下本宫的面子!气死本宫了!” 庄若画越想越气,又摔了一个杯子,破碎的瓷片顿时溅得满地都是。 碧玉瞪了一眼一旁的宫女:“你是傻了吗?还不快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 宫女战战兢兢地蹲下身子,正要捡起地上的碎片,忽然一只脚狠狠踩在她手上,掌心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她没忍住尖叫出声。 庄若画像是没听见似的,故意用脚碾了碾,疼得那宫女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殷红的血将地面染红,庄若画神色淡漠,朝碧玉挥了挥手:“太吵了,把她拖下去杖毙吧!” 宫女一听,脸色煞白,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碧玉一脸为难:“娘娘,这个月已经有三个宫人在我们殿里暴毙,现在再杖毙一个,传出去不太好吧?” 庄若画不以为然:“怎么,本宫在自己宫里打死一个宫女,还要看谁的脸色?” “奴婢是怕康妃和婉贵妃勾结在一起,拿这些事在陛下面前做文章,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娘娘!” “她们算什么东西?一个失宠的贵妃,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贱婢,本宫不信她们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庄若画面容扭曲,越看脚下的宫女越觉得不顺眼,“赶紧把这贱婢拖下去杖毙,本宫一刻都不想看到她!” 宫女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大声哭喊着:“庄妃,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庄若画怒火冲天:“把她的皮给本宫扒下来!” 宫女被拖了下去,她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在整个宫殿里,让人毛骨悚然。 几个内侍端着一张血淋淋的皮送到庄若画面前:“娘娘,姚真姑娘的皮扒下来了!” 姚真就是刚刚那个喊着做鬼也不会放了她的宫女。 庄若画喝着茶,漫不经心地瞥了那张皮一眼:“这皮看着不错,给父亲送去吧,就说给他做美人鼓用!” “是,娘娘!” 她轻啜了一口茶,幽幽地叹了口气:“要是剥下来的是上官忍的皮就好了,用她的皮做出来的美人鼓,音色一定绝佳!” “可不是嘛!”碧玉附和着说,“要是能将她的髀骨取出来制成琵琶,那就更好了!” 主仆两人笑得前仰后翻,我躲在殿外听得头皮发麻。 原来上一世我被庄若画放干全身的血致死还不是最可怕的死法。 以庄若画的歹毒残暴的手段,这一世我会死得更惨。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我掏出火折子,将手里的药草点燃,扔进草丛里。 没一会儿,枯草便燃烧起来,冒出阵阵浓烟。 储秀宫的宫人发现不对劲,大声叫喊起来:“不好啦,有东西烧起来啦!” 我冲着屋檐上的如意点点头,她立马落在我身边,用轻功把我带到屋顶。 殿前着火,碧玉扶着庄若画疾步朝寝殿的方向走去:“娘娘,小心被浓郁呛到!” 庄若画用丝帕捂着口鼻,一脸嫌恶:“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烧起来,发现是谁干的,严惩不贷!” “是,娘娘!” 庄若画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不对劲,碧玉搀扶着她的手怎么不见了? 她转头一看,身后都被一股浓雾遮着,看不分明。 “碧玉?”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人回应。 浓雾中有个宫女的身影在朝她靠近。 那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看起来不像走动,倒像是……飘过来的。 庄若画以为自己看错了,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大声质问: “碧玉,你这死丫头,刚刚去哪了?还不快过来扶本宫?” 她话音刚落,一只枯败的手就搭在她的手上,紧接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凑近她,两只空洞洞的眼睛看着她:“娘娘,奴婢是碧珊啊!” “啊——”庄若画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娘娘,娘娘!” 有个声音在黑暗中喊她。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脸担心的碧玉。 “碧玉!”庄若画死死抓着她的手,惊恐万分,“本宫见鬼了!” 碧玉一惊,连忙安抚道:“娘娘,你在说什么?” “刚刚你扶我回寝殿的路上,我看到碧珊的鬼魂!她脸上都是血,还用一只可怕的手搭在我手上……” 庄若画越说越害怕,额头上渗出薄薄的冷汗。 碧玉也听得脸色骤变:“娘娘,刚刚奴婢将你送回寝殿,亲眼看到你入睡的。您是做了噩梦吗?” 庄若画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这世上根本没鬼,怎么可能见到已经死去的宫女碧珊的灵魂? 一定是做噩梦了。 想到这,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给本宫点安神香吧!” “是,娘娘!” 碧玉一离开,庄若画就觉得房里有一双鬼魅的眼睛,正充满恨意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