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九宸还在御书房跟官员会面,这事我自然是指望不上他的。 见我要走,小翠拉住我的手,神色担忧:“上官姑娘,别去!庄妃故意趁陛下忙的时候叫你过去,肯定不怀好意!那庄妃暴虐无度,我听说她殿里几个宫女前几日不知做错了什么,竟被活活打死了!” 庄若画的暴虐我比谁都清楚。 每每想起万寿节那晚,她在永和殿前假扮成宫女,用一把刀刺中吕如婉腹部的那一幕,寒意便会瞬间蔓延至我的四肢百骸。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杏儿落到她手里!” “可是……” “放心,我没事的。”我安抚地拍了拍小翠的肩,“你忘了,我还有个暗卫!” 小翠这才勉强地点了点头:“我去御书房门口守着,一看到陛下,就立马告诉她你在庄妃娘娘的储秀宫!” 我没说话,庄若画能选这个时候抓走杏儿威胁我,一定早有准备,她肯定知道冥九宸今日不会轻易从御书房离开。 说不定现在在御书房里的就是庄家人。 冥九宸是指望不上了,还得靠我自己! 和小翠告别后,我疾步来到储秀宫门外。 宫门外种着一棵松树,树上挂满了雪,树下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雪人。 碧玉已经候在那里,看到我,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上官姑娘,里面请!” 我冷冷地问:“杏儿呢?” “别着急啊,待会会让你见到她的!”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跟在她身后,踏进储秀宫的殿门。 我一进去,储秀宫殿门就被关上,并落了锁。 碧玉和一个嬷嬷一起上前,将我藏在袖子里的丹药全部搜出来,就连挂在腰间的香囊她们都没放过,一并被她们拿走了。 庄若画坐在正殿的桌前喝茶,她周围站着十几个侍卫,一个个拿着刀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看到我,她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上官姑娘,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难怪去牢里待了三个多月,还能回到御前伺候,真是羡煞旁人啊!” 我脸色冰冷:“庄妃娘娘过誉了!不知杏儿做错了什么,娘娘要将她留在储秀宫里?” “上官姑娘说的什么话,本宫其实是挺喜欢那个小宫女!”庄若画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个突兀的牙印,“不过,这丫头还真是‘伶牙俐齿’,把本宫的手弄成这样!你说,本宫应不应该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应该如何当个称职的宫女?” 我倏地瞪大眼睛:“不可能,杏儿最懂事,她绝不会这么做的!” “谁知道呢?都说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你们养心殿的宫女呢!反正本宫把她牙齿打掉了,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这话让我后背发凉。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宫女本来就命如草芥,若杏儿真咬了庄若画,今日就算她死在这储秀宫里也不会有人追究。 为了保住杏儿的命,我不得不向庄若画低头。 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庄妃娘娘,杏儿只是个孩子,求庄妃娘娘高抬贵手,放了她吧!” “自然是可以的!”庄若画笑眯眯的,但笑意不达眼底,眼底泛着阴鸷的冷意,“只要上官姑娘乖乖配合,本宫可以把那个小丫头还给你!” “庄妃娘娘想奴婢做什么?” “先把你的暗卫叫出来!” 我心一惊,将额头死死抵在地上:“奴婢没有暗卫!娘娘有什么事就冲着奴婢一个人来!” 来之前我跟如意通过气,她负责在储秀宫找杏儿,我来拖住庄若画。 等她找到杏儿,我就想办法离开储秀宫。 “既然你不配合,那本宫也没办法。就是不知道那个叫杏儿的小丫头片子熬不熬得过。”庄若画看向窗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天寒地冻的,一个小姑娘怕是熬不了多久吧?” 我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窗外。 她是在暗示杏儿现在在殿外? 我跪在殿里默不作声,庄若画也没说话,神情自若地喝着茶。 时间越长我越觉得不对劲,若如意找到杏儿,肯定会敲击瓦片给我信号,但这殿里安静得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可见如意还没找到杏儿。 我心中焦灼不已,庄若画到底把杏儿藏在哪了? 在她喝第二盏茶时,我忍不住开口:“娘娘若对奴婢不满,尽管打骂就是,何必为难杏儿一个小丫头?” 庄若画脸上是难以掩饰的讥笑:“上官姑娘别这么说,你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本宫怎么敢对你不满?只是那丫头咬了本宫,若让她就这么离开,本宫咽不下这口气。她年纪小,打多几下就死了,多没意思,你说是吧?” 面对她的阴阳怪气,我只觉得心中一阵不安,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奴婢愿意代替杏儿受罚!求娘娘成全!” 庄若画继续慢条斯理喝着茶,不以为意:“上官姑娘连暗卫都不愿交出来,本宫怎么信你愿意替她受罚?” 我咬了咬下唇,心一横:“奴婢答应娘娘,把如意叫出来。如意只是负责保护奴婢安全,她不是这宫里的人,还请娘娘不要苛责她!” “放心,本宫不会伤害毫不相干的人。本宫只想看你受罚,仅此而已!” 我对庄若画来说如鲠在喉,她一日不将我拔掉便一日不得安生。 按理来说,她不会为难如意。 我站起身走向窗外,大声呼喊如意的名字。 很快,穿着一袭黑衣的如意便动作轻巧地落到我面前。 我用眼神询问她,她神色凝重地朝我摇了摇头。 她没有找到杏儿。 事情比我想象中棘手得多。 “来人,把那个暗卫给本宫拿下!”庄若画一声令下,十几个侍卫上前,准备擒住如意。 “慢着!”我目光清冷地看向庄若画,“娘娘,可否让奴婢看一眼杏儿?” “当然可以!”庄若画笑了起来,笑容里尽是恶意,“来人,把那个小丫头拖进来!” “是,娘娘!”碧玉和一个嬷嬷朝她行了个礼,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她们架着不省人事的杏儿来到前殿,直接扔在我面前。 杏儿冻得浑身青紫,嘴上带着干涸的血迹,身上沾染的白色雪团在温暖的正殿里渐渐融化,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一般。 我大惊,连忙上前去探她的鼻息。 她气若游丝,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她怎么会这样?你们到底把她怎么样了?”我大声质问碧玉,面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 碧玉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她咬了我们娘娘的手,我们把她的门牙打落了,怕她流太多血,就将她塞在雪里,果然进去后血就不流了!” 藏在雪里? 我忽然想起宫门前松树下那个硕大无比的雪人,只觉得骨缝生寒。 原来杏儿刚刚就被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