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九宸看我的眼神就像两支利箭，狠狠钉住我的四肢百骸，让我动弹不得。 就在侍卫即将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另一名侍卫疾步走了过来：“公子，尉迟殿下来万花楼了！” 冥九宸叫住那个准备离开的侍卫：“先去万花楼！” “是，公子！” 我收回手，正准备退回马车，手腕就被冥九宸扣住。 他澈黑的眼眸紧紧盯着我：“你也一起去！” 那眼神极具占有性，像是怕我又趁他不在偷偷溜走一般。 我只能跟在他身边，在万花楼老 鸨和姑娘们诧异目光注视下，往尉迟锦煜所在的厢房走去。 万花楼里一片繁花似锦，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姿色各异的年轻姑娘们衣衫轻薄，媚态百出，眼神姿态皆是诱惑。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血脉偾张靡靡之香，偶尔传来几声浅喘低吟，让人不由地面红心跳。 有几个大胆的女子见了冥九宸，竟主动上前搭讪。 她们香肩微露，酥 胸半掩，声音甜腻得仿佛可以淌出蜜来：“由奴家来陪公子如何？奴家可以少收点银两的！” 我单知道万花楼的女子作风大胆，没想到竟大胆至此，简直到了让我瞠目结舌的地步。 冥九宸浑身煞气，冷冷睨了她们一眼：“滚！” 她们看起来娇媚无骨，却并不容易打发。 吃了闭门羹，她们纷纷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吃吃地笑出声：“公子身边这姑娘看着漂亮，但太过纤弱，行鱼水之欢怕是没法让公子尽兴！” “可不是嘛，身子骨那么弱，折腾起来哪里吃得消？” “公子就行行好，别为难这位姑娘了，还是让我们受着吧！” 这奚落的话语让我无地自容。 我只觉得脸像是在燃烧一般，一下子连耳根都红了。 察觉到我的羞赧，冥九宸用宽大的衣袖将我遮住，声音清冽却也引人遐想：“本公子懂惜香怜玉，自然不会伤到她！” 这话引得姑娘们一阵哄笑：“哎呀，姑娘可真有福气啊！” 我紧紧咬住下唇，不知道冥九宸这话到底是说给万花楼的姑娘听，还是说给我听的。 等进了万花楼的西厢房，我的脸已经红透了，浑身滋滋冒着热气。 西厢房里，尉迟锦煜斜靠在椅子上，一杯又一杯地灌着酒，半分没有行欢作乐的意思，倒像是在借酒消愁。 冥九宸一进屋就让人把门关上，他将长剑搁在尉迟锦煜脖颈上，薄唇微启：“西域质子，好久不见！” 看到冥九宸，尉迟锦煜像是在梦里一般，半天才回过神来：“大辰太子……啊不，是皇上！你怎么来了？” “少装模作样！朕问你，昨夜你去哪了？” “昨夜？”尉迟锦煜苦笑，“我除了在万花楼，还能去哪？难道陛下没问过这里的姑娘和老 鸨？” “她们和你的话，朕一个字也不信！来人！”冥九宸桃花眸里染上了几分阴冷，“把质子的外衣脱了！” 两个侍卫上前，去扯尉迟锦煜的衣衫。 冥九宸用袖子遮住我的脸，身上的气息细细密密地将我裹挟：“这个你不能看！” 我垂着头不说话。 其实我早就看到尉迟锦煜脱了上衣的模样，他身上的伤口还是我帮他伪造的。 我在他的袖子底下，听到他彻骨冰冷的声音：“质子，你左胸膛上为何有伤？” “陛下，非说不可吗？”尉迟锦煜的声音里隐隐透着无奈。 冥九宸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冷硬：“若你想死的话，可以不说！” “别啊，陛下，我当然想活！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月我看上这里的花魁，买了她的初夜后，她宁死不从……这是被她用刀所伤。陛下，这事太丢人了，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能否能捂上你怀里那个姑娘的耳朵，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吊儿郎当，听得我眉头紧蹙。 都在生死关头了，他怎么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果然，这句话成功激怒了冥九宸：“再看过来，朕就把你的眼睛挖掉！” 尉迟锦煜惊慌失措：“别啊！陛下，我不敢了，不敢了！” 冥九宸幽幽的声音响起：“来人，去查一下是哪个花魁把质子刺伤，朕要亲自帮质子报仇雪恨！” “是，陛下！” “哎，陛下，其实不用那么客气的，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质子，把衣服穿上，慢一点朕要你的命！” “是是是，陛下，我马上穿，马上穿！” 片刻后，冥九宸才拿开遮住我眼睛的袖子，但依然下意识用身子挡住我，不想我被尉迟锦煜看到。 尉迟锦煜瞥了我一眼，眼神是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侍卫就将那个“伤了”尉迟锦煜的花魁带来。 那花魁长得实在美丽，就连我都被惊艳到。 她肤如凝脂、体态柔美，五官挑不出半点瑕疵，尤其是那一双水波流转的眼眸，多看一眼都仿佛被勾了魂似的，简直美丽不可方物。 她朝冥九宸和尉迟锦煜行了个礼：“奴家润玉，见过两位公子！” 冥九宸神色淡漠，用原本指向尉迟锦煜的剑指向那位名唤润玉的花魁，语气生硬：“我问你，一个月前你对这位公子做了什么？若敢有一个字作假，我就要了你的命！” 润玉见冥九宸这架势，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奴家一个月前用刀刺伤这位公子！奴家不是故意的！求公子饶命！求公子饶命啊！” 她本就衣着单薄，这样慌乱地磕头，很快就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我有些同情她，正欲开口替她求情，就见冥九宸的目光死死定在她的左肩上。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润玉光洁白 皙的肩头上有一个月牙形状的红色胎记，那胎记不仅无损她的美，反倒添了几分独特的风情。 “你叫润玉？抬起头来答话！” 润玉乖乖地抬起头来，一双波光滟潋的眼眸带着氤氲的水汽，看起来柔弱无比，我见犹怜。 冥九宸的语气蓦地变得轻柔了许多：“你今年几岁？为何会万花楼？” “奴家刚满十七，几个月前母亲重病，奴家无奈之下只能把自己卖进万花楼，赚取银两给母亲治病。一开始奴家只卖艺不卖身，可是老 鸨见钱眼开，逼着奴家卖初夜！奴家也是迫不得已，才伤了这位公子的……” 冥九宸喉结滚动，眸色晦暗不明，半晌才艰涩地开口：“那你母亲呢？” “她不堪病痛折磨，几天前去世了。”说到这，润玉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你可还有其他亲人？” 听到冥九宸问出这话，我和尉迟锦煜下意识交换了一下眼神。 冥九宸似乎对这万花楼的花魁很感兴趣？ 这倒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 我手握着裙摆慢慢收紧，只觉得心中莫名不安。 润玉摇了摇头：“回公子的话，奴家没有亲人了。” 冥九宸沉默片刻，冷不丁开口：“你可愿意入宫？” 这话仿佛是一声惊雷，炸得我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错愕地看向冥九宸，正如润玉错愕地看向尉迟锦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