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们，冥九宸眼底的寒意更甚：“朕知道母后素来疼爱庄妃，但现在证据确凿，庄妃犯下毒害吕家小姐的罪行，按照大辰国律法，应当入狱。朕只是秉公处理，还请母后谅解！” “皇上，那份糕点是哀家让画儿拿去给珍丫头吃的。你怀疑是画儿下毒，不如怀疑是哀家下的毒！” 冥九宸嗤笑一声：“谁不知道吕家是母后的后盾，母后再丧尽天良，也不会对自己的母族下手！” 吕太后浑身颤抖，看得出她在极力克制着情绪。 一旁的安王开口了：“吕庄两家是姻亲，关系比其他世家要亲近些，臣相信画儿不会做出毒害吕家小姐的事情来！” 我忽然想起安王最宠爱的侧妃就是庄若画的亲姑姑、吕太后的表妹，难怪和吕太后一起赶来救庄若画。 冥九宸眉梢眼角都是冷笑：“皇叔可能还不知道，花灯宴那晚，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之前，庄妃就已经通过诬陷的方式将三个吕家小姐害死了！如今铁证如山，你们竟还认为她是无辜的？” 听到这话，安王诧异地看向庄若画，吕太后的脸上也浮起一丝阴鸷。 庄若画双眸红肿，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她这幅百口莫辩的可怜模样，在我看来十分赏心悦目。 不过，跟上一世我的痛苦相比，只让她入狱还远远不够。 我走到冥九宸面前，朝他行了个礼：“奴婢有办法证明不是庄妃对吕珍姑娘下的毒！” 冥九宸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神色：“说来听听！” “请陛下同意仵作对吕珍姑娘开膛破肚！” 我的话仿佛在沸腾的油锅里放入一滴冷水，一时间炸开了锅。 吕太后大怒：“放肆！你这贱婢竟想侮辱吕家之女？” 世家大族最忌讳死后尸身被亵渎，在他们看来，开膛破肚这种事无疑是在折辱已故之人、践踏他们世家的颜面。 安王随没说话，但神色阴沉，眼底也隐约有几分怒意。 我不慌不忙地开口：“奴婢只是想确定吕珍姑娘吞下去的桂花糕到底有没有毒！” 听到这话，张容似乎想到什么，朝冥九宸行了个礼：“陛下，臣也曾遇过此类案件，在死者的喉部查到毒药，但死者腹中并未查到毒药，后来才发现，中毒只是假象，死者的死因另有乾坤！” 吕太后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既然是为了帮画儿洗清罪名，那哀家就勉为其难答应让你们碰珍丫头的尸身！” 冥九宸看向我，审视的目光如有实质，即便我垂着眸，都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半晌，他才轻启薄唇，声音里毫无波澜：“那便按照上官姑娘的意思，给吕珍姑娘开膛破肚吧！” 仵作得到允许，开始用工具给吕珍开膛破肚。 吕家小姐们个个惊恐万分，别开脸不敢看。 吕珊和吕荣朝冥九宸行了一礼，一副惊恐不已的模样：“陛下，今夜之事让臣女们害怕极了，能否求陛下开恩，让臣女们先行回屋歇息？” 说着，还流下几滴泪水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可冥九宸不是什么惜香怜玉之人。 他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朕还在这，你们就想回房了歇息了？怎么，难道朕活该在深夜里受冷，帮你们的同族姐妹找出凶手吗？还是说，你们是凶手，准备回去把证据销毁？” 吕珊和吕荣一听，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臣女不敢！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一旁的吕太后实在看不过去，大声道：“够了！快起来吧！珍丫头的死实在太蹊跷，你们忍忍，得找出真凶再回去！” 她们哽咽着应道：“是，太后娘娘！” 我看了一眼吕如婉，只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是害怕东窗事发的模样。 难道我猜错了，凶手不是她？ 一炷香之后，仵作给出结论：“回陛下，吕珍姑娘的腹中确实有桂花糕，但那些桂花糕没有毒！” 听到这话，吕太后和安王都松了一口气。 庄若画喜极而泣：“陛下，臣妾都说臣妾是遭人陷害的！臣妾跟珍妹妹无冤无仇，怎么会下毒害她呢？一定是她身边的婢女做的！” 吕珍的婢女一听，大惊失色：“陛下，奴婢冤枉啊！奴婢打小在小姐身边伺候，将小姐视作亲人，怎么可能下毒害她？” 就在这时，几个侍卫走了过来，朝冥九宸行了个礼：“陛下，已经在吕珍姑娘的寝室里搜到一瓶‘一品香’的毒药！” 听到这个毒药的名字，我眉心微动。 这一品香是剧毒，气味清香，跟花香很像。若放在桂花这类糕点里，确实闻不出来。 可是，吕珍明明没有吃下有毒的桂花糕，又是怎么中毒身亡的呢？ 忽然，一个念头闯进我的脑海里。 我疾步走到吕珍的尸身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小心地擦拭吕珍的鼻子。 果然从她鼻子里掏出一些细碎的粉末。 我拿来银针一探，触到粉末的银针瞬间变成黑色！ 我看向冥九宸：“陛下，奴婢知道吕珍姑娘是如何中毒的了。这‘一品香’的毒是通过焚香一点点入侵她的身体，才最终导致她毒发身亡！” 吕珍和另外六个吕家小姐入宫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她肯定每日都用带有“一品香”毒药的熏香。 由于只是呼入，不是直接服用，中毒的症状并不明显。 一开始可能只是精神恍惚，渐渐的就会食欲不振、嗜睡，最后在睡梦中死去。 吕珍的婢女拼命点头：“小姐入宫后就一直睡不好，后来听说焚香能安眠，就经常在屋里焚香。这样算起来，她从入宫到现在，日日焚香，没有一日不落下的！” “那些香从哪来？”冥九宸问。 婢女下意识看向吕珊：“是……吕珊姑娘给我们小姐的！” 吕珊吓得立马下跪：“陛下，臣女冤枉啊，臣女给的只是普通的焚香，根本没有下任何毒药！臣女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一品香’！今夜也是第一次听到！” 吕珊的父亲是做香料生意的，原本只是小生意，但因为沾了吕家的光，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全京城最名贵的香料皆来自他们家。 冥九宸神色冰冷：“吕家的香料何其珍贵，有市无价，你竟每日都给吕珍姑娘用，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吕太后也难以置信地看向吕珊：“珍丫头和你是堂姐妹，你为何要害她？” 吕珊被吓得不轻，急急解释道：“陛下、太后娘娘，臣女只是觉得和吕珍投缘，将来都是入宫为妃的，彼此间有个照应。而且叔父是皇商，臣女也想让叔父帮忙，让我们家经营的香料也能进宫，所以才……” 冥九宸勾唇浅笑，笑意不达眼底：“所以，你们吕家小姐入宫是为了结党营私，图谋皇家利益，朕说得对吗？” 这么一个罪名扣下来，别说吕珊了，就连吕太后脸色都开始发白。 “皇上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