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扶欢漂亮的脸上多出错愣,“啊?它念“兰”吗?”
“可白夫人明明说它念“茵”,白夫人可是天下第一才女,怎么会不认识这个字?”
“小郡主是不是记错了?”
晏裹儿扬起小脑袋,骄傲地说,“本郡主才没有记错!”
“皇帝哥哥的名讳,夫子教了很多遍的。”
“尧国所有的读书人,自启蒙起,第一个认的就是这两个字。”
“扶扶,你别跟那个白夫人学,她还不如本郡主认识的字多呢……”
白锦薇原本正心急如焚地等着秦扶欢找出关于那个穿越者的消息,听到晏裹儿童声稚语的话,整个人霎时间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从头僵硬到脚。
她感受到那一道道刺在她身上的,震惊到极致的视线,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声音顿时尖锐地几乎劈了叉,“不不不!本夫人只是一时口误……”
全场一片死寂。
众所周知,秦扶欢自幼没受过教导,她不识字理所应当。
但白锦薇可是天下第一才女——
堂堂天下第一才女,竟然连个七岁稚儿都不如……这怎么可能?!
“口误是吗?”谢景年犀利的视线尖刀一样盯死了白锦薇,“既是口误,那想来白夫人定然不会吝啬于,当场帮自己洗刷掉对陛下不敬的罪责!”
“请白夫人回头,将身后那篇《蘭光赋》,念出来给在场所有人都听一听!”
白锦薇面色再度惨白,浑身都哆嗦起来。
她只会念她那个时代的白话诗,《蘭光赋》一听便是大尧国本土的东西,且还是关于当今圣上的铭文诗词。
历史上关于皇家的文赋,从来就没有简单的。
她连繁体字都只认识那么简单的三两个,怎么可能读的出来?!
白锦薇颤抖着身体,转过头,求助地看向秦明珠。
秦明珠面容扭曲,在这一刻,简直恨不得弄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母亲!
秦扶欢看着谢景年,肃声道,“白夫人应当只是太紧张了,一时念错,才会对陛下不敬。”
“她沉浸诗词歌赋多年,绝计不会连当今陛下的名讳都认不出来!”
秦扶欢边说着,边缓缓地转过身,抬头看向那篇悬挂在最高处的《蘭光赋》。
当看清那篇赋的内容时,秦扶欢微微怔了怔,唇角勾起丝温柔的笑容,
“这篇赋看着这般长,全部念出来定然极耗费心神,白夫人此时正诚惶诚恐,难免还会出错。”
“这样好了,既然是这个“蘭”字闹出来的事,白夫人便当众将这个字写出来 ,以示对陛下的敬意,不是更好?”
秦扶欢的话,再次提醒了谢景年某个长久以来,存在于白锦薇身上的异样。
“秦大小姐说的是,”谢景年看着白锦薇,眼神讽刺,显然已经彻底看透了她内里烂泥扶不上墙的本质,轻声道,
“白夫人既然不愿意念赋,那只需将那个被念错的字,当众写出来,为陛下赔罪。”
“让天下人知晓,白夫人只是一时口误,才会连陛下的名讳都不知。”
“我等自然也就信了,白夫人那些诗词,皆为自身所出。”
“届时……我等必定当众,对白夫人赔礼道歉!”
谢景年话音刚落,晋王府的下人,立即就送上了笔墨桌椅,甚至将笔递到了白锦薇手边。
秦明珠正想让白锦薇装晕,听到谢景年的话,张嘴的动作陡然一顿。
只是写个字而已,并且那个字刚才秦扶欢还专门指给白锦薇看过,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写的出来。
就像秦扶欢说的,白锦薇能流畅背出那两本诗集上那么多诗,不可能没读过书。
简单写一个字,怎么可能会难倒她?
写一个字,就能洗刷掉白锦薇身上的污名……怎么想都不会亏!
秦明珠权衡利弊过后,便收了让白锦薇装晕的心思,傲声道,“母亲,既然谢公子都这样说了,那你便将陛下的名讳写出来,向所有人证明,你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才女!”
白锦薇僵硬地站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小溪一样流下来,许久都未曾动。
先不说她根本不会写毛笔字,单就秦扶欢指的那个“蘭”字,笔画太多,她根本就没记住细节。
她甚至,连毛笔都不会握……
秦明珠看着白锦薇僵硬的身体与心虚的表情,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端不好的预感。
白锦薇该不会……不会写吧?
不止是秦明珠,现场所有人此刻都看出来了。
白锦薇所有的表情与肢体语言,都清晰地表明出了一个意思——
她写不出来!
堂堂天下第一才女,不止不认识陛下的名讳,甚至连字都不会写……这究竟多么荒唐可笑的一件事?!
所有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谢景年轻蔑一笑,目光冰冷地看着白锦薇,“我记得,白夫人这二十多年来,从来都只“作”诗,而未曾当众写过任何字。”
“整个尧国,包括武安侯在内,都无人有幸得过白夫人亲笔所书的一幅“墨宝”。”
“原来……竟是根本不会写字吗?”
白锦薇被戳中心底最虚的点,整个人剧烈地一抖。
她头脑一片空白,嘴唇蠕动着,却怎么也找不出理由,来为自己辩解。
秦明珠身体晃了晃,差点儿被当场气晕过去。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白锦薇竟然废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连那么简单的“蘭”字,都不会写的女人……竟然被捧成了天下第一才女?!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短暂的死寂过后,仿佛一滴火星溅入油锅,整个花厅轰地炸了。
被欺骗和愚弄的怒火,让在场的学子们暴怒地恨不得将白锦薇撕碎。
“好你个恶妇!”
“天下第一才女?竟然连字都不识!这是我大尧国文坛,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马上烧死这个恶妇!为那些被她亵渎的圣贤们讨回公道!”
白锦薇面对那一张张愤怒地,似乎随时都可能扑过来吃了她的面孔,听着那一句句要将她剥皮抽筋的话语,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惊惶,尖叫出声,
“本夫人没有盗窃!”
“那些人早就死了八百年了!如果不是本夫人把那些诗宣扬出来,你们怎么能有幸,能听到那些诗词?!”
说到此处,白锦薇所有的心虚与恐惧都消失了,再度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满腔怒火地吼道,
“是本夫人让他们的诗在这里发扬光大,得到那么多赞誉,他们应该感谢本夫人!”
“没有本夫人,他们留下来的那些破诗,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本夫人让他们的诗名扬天下,不过是顺道拿了一点儿报酬,何错之有 ?!”
那些学子们见她到了此刻,不止不知悔改,甚至还厚颜无耻到自觉有理,均被气得面色森寒,浑身发抖。
白锦薇还要继续叫嚣,刚张开嘴,秦扶欢突然转身,扬手,一个巴掌,重重扇在了白锦薇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