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冯家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京城的一处民宅里,一个白发老头正捣鼓着一具死尸,十分专注。 他的妻子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满脸无奈。 她怎么命这么苦,嫁给了一个怪人。 一辈子不是研究猫的尸体、狗的尸体,就是研究人的尸体,甚至,还会把一些内脏晒干保存在家里。 要不是她胆子大,迟早得被吓出毛病来。 “怪!怪啊!太怪了,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忽然,白发老头从屋里头冲了出来。 “不行,我要去找那个小子,我要去拜他为师!” 妻子一怔,连忙起身:“你说什么?你疯了不成,你已经是京城有名的仵作了,你还要拜谁为师?” “就是杀人放火案的那小子,冯扬。” “什么?他还不到及冠之年,你已经白发垂髫,你要拜他为师,你想让整个京城的人都嘲笑你吗?” 白发老头嘿嘿一笑:“若他真能收下我这个徒弟,别说整个京城的嘲笑了,便是全天下都嘲笑又何妨,我去也!” “哎你!” 见丈夫迫不及待离去,妻子只能无奈摇头。 冯家。 孙海光背着手,跟着冯老爷子走来走去,一路的翻白眼。 这老小子兴师动众,让人叫自己过来,本以为是有什么大事,谁知道就是炫耀他儿子。 他娘的! 搁在以前,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听人特地夸那个败家子,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不过,看到冯家院子收拾得这么井井有条,雅致里还带着活泼,有池塘有回廊还养着一些鸟雀,鸟语花香的,他还真有点羡慕。 “老孙,你老实说,现在你后不后悔没把你女儿许配给我儿子?哈哈,不瞒你说,我儿子是非陈小姐不娶,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孙海光闻言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能不能别像个暴发户似的?你就是因为儿子以前太败家了,所以偶尔干了一件像人事似的事儿,你就膨胀了。” “你看看我闺女,哎,我这钱袋子就是我闺女给我绣的,你瞧瞧这手艺。” “我瞧瞧?啧啧,真不错。” 冯老爷子倒是也不吝啬夸奖,但很快又转到了冯扬身上。 “但闺女还是比不上儿子啊,我告诉你,这次我儿子囤积避寒物资,赚了老鼻子银子了,哎呀,我养老是完全没问题了,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孙海光再次翻了白眼。 心想你们冯家当初万贯家财,不都是被那小子败光的吗? 他现在赚回来的,也不过是皮毛,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不行! 他必须得打击打击这老小子,不然他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说老冯啊,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在顺天府公堂之外,你跪在地上求别人帮你儿子验尸,那么多仵作在场,竟然没一个人愿意帮你,也不知道是你儿子平日作恶多端,还是你人缘太差了。” 果然,一听到这事儿,冯老爷子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那些人见死不救,哼,早晚遭报应!” 孙海光嘿嘿一笑:“哎呀,你说你怎么不找我呢?你要是早点来求我,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咱们京城有名的白仵作,那是我的老朋友,要是我出面,一定能帮你请来。” “白仵作?你认识白仵作?” 这人冯老爷子可是听说过的,因为他不仅仅是仵作,还是大夫,医术了得,只是脾气古怪,不常帮人看病。 经常是病人在他家门口都快要病死了,他还把自己关在家里头研究猫狗的尸体。 一般人都不愿意接近他,但,遇到了难事怪病,还真就得去求他帮忙。 以前他生病的时候也曾找过白仵作,当时给了一千两银子的高价,白仵作也没答应帮忙,最后只能作罢。 孙海光得意非凡:“那是当然,逢年过节,我们可是经常互相走动的。” 竟有此事! 冯老爷子顿时有些羡慕,但看到孙海光得意的神色,还是嘴硬哼了一声:“没什么了不起的,论验尸,那还是我儿子更厉害。” “你儿子?你儿子才多大,你知不知道仵作这种活计那都得靠经验去累积,才能学者大成,你儿子不过就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比起白仵作差了十万座大山!” “我……” 一番话,直接把冯老爷子怼得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他虽然觉得自己儿子厉害,但要跟老前辈比似乎是有点不够格。 就在他苦苦思索该怎么回话的时候,王管家忽然走了进来:“老爷,外面来了一个姓白的仵作,说什么都要见少爷一面,还说,他要拜少爷为师,就连拜师礼都准备好了!” “谁?姓白的仵作?” 孙海光和冯老爷子都愣住了。 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吗! 孙海光愣怔不已:“你、你胡说什么呢,京城只有一个白仵作。” 王管家道:“是啊,就是那位白仵作。” “你放屁!” 白仵作怎么可能来拜冯扬为师,这不是闹呢吗?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演戏给我看,哈哈哈,我说你们何必呢,为了你儿子的声誉不惜作假。” 冯老爷子一脸懵:“我没有做戏,真没有,王管家,走,咱们去瞧瞧是怎么个事儿。” 当下,一行人便一起来到了门口。 等到了门口一看,孙海光人都傻了。 门口之人,不是白仵作是谁? 是白仵作也就算了,此时此刻,白仵作还整跪在冯扬的面前,一脸恳切作揖哀求。 “师父,你就收下徒儿吧,只要你愿意收下徒儿,徒儿什么都愿意答应师父!” 冯扬一脸为难:“我不懂仵作那些事情,真不懂,你去拜别人吧。” “您不懂,这天底下就没有懂的人了,师父,您何必自谦?那天您验尸的整个过程我都看到了,回去之后,我也都研究过了,您的技艺,绝对是天下第一,恳请师父收下我这个徒弟!” 啥? 天下第一? 要不是孙海光认识白仵作,不可能认错,他简直都要怀疑这是冯扬请来的托儿了。 这吹牛逼也吹得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