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酸女人蛮不讲理道：“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我儿子是你看着长大的，难道死了，还不能要个公道？” “对！” “高鹏，你什么意思是？” “你就这么对我们的？” “别忘了，当初你来我们村的时候，是谁收留你的？” “要不然，你早就死在臭水沟里！” 楚南看出高鹏为难，问：“他们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高叔，难道当年离开后。还出了什么事？” 高鹏叹一口气道：“一言难尽。” “当年，你被带走之后，就来一帮人，开始打砸，将我从京城驱赶出去。” “我这一身伤，是那时候落下的，不得已跑来金陵讨生活。” “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吃饭都是问题。” “亏得莽村村民帮了我，让我安家落户。” 尖酸女人道：“你还记得这些就好。” “高鹏，今天你要是不站在我们这边。” “你都对不起当初大家对你的包容。” 楚南听不下去。 这件事，本就不是看人情的。 这些人，若愿意跟他好好谈，跟他个人打感情牌。 看在高鹏面子上，楚南能以私人名义，给他们一笔钱。 但，跑来强盛集团闹，让强盛集团出这笔钱，坚决不行。 集团跟个人出钱，意义差距太大。 “你们没必要在这里为难高叔。” “高叔也说过，只是让你们来试一试。” “强盛集团不是冤大头，没道理答应你们这些条件。”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如果不接受我先前的提议，那就让强盛集团法务部介入就好。” “到时候，该给你们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你们再来胡闹，自有警署收拾你们，也跟强盛集团无关。” 他说完这些，不再理会莽村的人，招呼高鹏往外走。 “什么意思？” “这是不打算给我们赔钱啊。” “你给我站住！” 这几个人开始不依不饶。 但，都被许昌带人拦住，不让他们去打扰，楚南与高鹏叙旧。 楚南带着高鹏出去。 两个人找一家饭馆，要坐下来，好好喝几杯。 高鹏这些年发生很多事，借着酒劲，少不了对楚南发发牢骚。 楚南多是倾听，最后才道：“这么说，高叔现在是给虎帮工作？” 高鹏点点头，“我们莽村，就在虎帮管辖内。” “莽村的营生，都是靠着虎帮吃饭。” “就是上交保护费呗。” 楚南淡淡笑道：“难道说，就没人管一管？” “这样一直被吸血，肥了虎帮。苦的，还是老百姓。” 高鹏摇摇头，道：“谁来管啊？” “地头蛇，给他们交保护费。” “靠着他们撑腰，也算是可以安稳过日子。” “这世道不正是如此吗？老百姓过日子，受欺负也要忍着。” 楚南倒可以理解他说这些，喝一口酒道：“那虎帮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一言难尽。” 高鹏叹息一声，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道：“坏了。” “今天只顾着，帮王婆子家讨要赔偿款！” “忘了，今天是交车税的日子。” “不跟你聊了，我先回家。” “改天我找你，我们再好好喝点！” 他说完，急忙起身往外走。 楚南不放心，拦住高鹏，提议开车送他回去。 高鹏确实很赶时间，也没拒绝，坐着楚南车子回去。 莽村不在城郊，在南边城市边缘。 这里不是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多是一些低矮的平房。 其中一大块区域，都是莽村地界。 七拐八拐穿街巷很多。 楚南费劲儿将车子开到高鹏住处。 那是一个三间小平房。 院子里，一大半地方，都堆放着破烂，都是被纸扎好的。 很显然，高鹏没事儿，也做点倒腾破烂的生意。 屋子门都生锈了，拉开铁皮哗啦啦作响。 等高鹏再次从屋内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钱罐子。 多是一些十块八块，一百的整钱，还是不多。 他倒腾出来就开始数钱，取走一多半，才面带歉意道：“小楚，让你见笑了。” “现在比不得以前。” “以前跟在楚先生身边工作，好歹也算个高级白领。” “现在就是一个老光棍，一个人糊弄过日子。” 他说完，憨厚一笑，“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高叔，干嘛这么着急，不妨跟我说几句。”楚南道。 高鹏犹豫一下，点点头道：“看到我院子里，那辆三蹦子没？” “这就是我的营生。” “平日里，拉出去做点火烧卖，煎饼卖。” “生意不好，就用来拖拽破烂，赚点生活钱。” “这都是要给虎帮交税的。” “要不然，这一片不允许我做买卖。” “今儿，就是给人家交月供的日子。” “之前就有拖欠。” “这个月余下那些钱用来吃饭，倒腾。” “手里这些，还是差些，希望对方通融通融。” 说完，他就往外走。 楚南倒没有拦着。 没一会儿工夫。 墙外传来吵闹声，好似有人吵架，有人呵骂。 接着，高鹏被人一脚，从外面踹进院子里。 高鹏也不敢生气，反倒捏着钱，还低眉顺眼解释道： “宽哥，实在是手头不宽裕。” “要不然，也不会厚脸皮让您宽限。” “现在各行各业不景气。” “我做这买卖更是芝麻大小，赚钱不容易。” 宽哥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他带着一群手持棒球棍的小青年，一看就知道是一群小混混。 让高鹏这个奔五十的人下跪。 这些小子那是丝毫没觉得不妥。 宽哥更是脱掉鞋子，用鞋底子拍打高鹏脸蛋子，冷声道： “高老头，少特么跟我废话。” “每家每户，靠着我们虎帮混饭吃，每个月交多少钱是定好的。” “你这一而再，再而三跟老子要宽限，老子是你爹啊？” 一个二十多岁小子嘴巴里，自称爹娘的，可见此人是什么素质。 偏偏高鹏不敢生气，还在道：“下个月，下个月一定补齐，我这也是没办法。” 砰！ 宽哥一脚将高鹏踹一个踉跄，“少特么，跟老子说这些没用的。” “要是今天不交齐，老子就拆了你这一把老骨头。” “跟老子玩这套，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