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婷婷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刚才不喝，现在喝。 她居然鬼使神差问出一句，“你有这么多钱吗？一杯四千。” “有。” 楚南笑起来，“只管调制，两杯。” “啊？”赵婷婷愣了下，缓缓回过神来。 这才发现，她多胆大，多愚蠢。 胆大是，敢跟这种大人物说质疑的话。 愚蠢的是，人家可以随便弄死牛三爷、弄死牛斌，怎么会差钱呢。 她立马调酒去。 此时，热闹的酒吧除去尸体，只剩这么三个大活人。 牛晓娟从楼上下来，落落大方坐在楚南旁边位置上。 “多谢楚先生愿意放牛家一马。” “奥？” 楚南很惊讶这女人的聪明，问：“何出此言？” “我杀你弟弟，你亲眼所见。” “按常理来说，作为姐姐不应该想办法替弟弟报仇雪恨吗？” “我人就在这里，你可以打电话邀人过来。” 牛晓娟丝毫不敢当玩笑话听，一板一眼道： “我叫再多人来，都只是增加更多亡魂，动不得楚先生一丝一毫。” “那会真让牛家万劫不复！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闻言，赵婷婷手里调酒的器具差点砸落地上。 亏得她及时收敛心神，立马开始专心调酒。 牛晓娟看了眼她，似笑非笑道：“楚先生来金省，是贵客，不知看赵婷婷这丫头如何？” “她十几岁被我招进来，那时候，就是美人坯子。” “我让专业人士教导她调酒，她也很有天赋。” “这些年不能说我保护得很好，但她没有谈过男人。” 这话的意思是，将赵婷婷送给楚南做见面礼。 今晚楚南收下，就能找地方过夜。 怎么折腾，都是楚南说了算。 楚南看赵婷婷一眼。 赵婷婷心虚地背过身去，完美的后背曲线，却不由得紧绷几分。 这让他想到家里的白金秋。 有些女孩子，老天爷给她们倾城的容颜，却又要狠狠踩一脚。 让她们的人生失去选择。 “我有喜欢的人。”楚南一口拒绝。 赵婷婷松一口气，心里却莫名有些小失落。 少女怀春，攀比心更盛。 赵婷婷不见得，想要陪楚南一番云雨。 但听到理由是，被其他女孩比下去！ 赵婷婷心里总觉得不服气。 牛晓娟笑道：“楚先生，不知道我要怎么做？牛家才能保存下来？” “我杀你弟弟，你真不生气？不想要报仇？” 楚南突然将话题绕回来。 “我这一路杀人，甚至不惜千里追迹，就是为寻仇。” “有人伤害我的亲人。” “我打算一路复仇下去，将当年参与之人，都揪出来宰掉！” 血腥的话，却被他说得轻飘飘。 但这番话，好像大锤砸在牛晓娟胸口，让她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没有楚先生这么注重亲情吧。” “我是牛斌姐姐不错。” “但，我们不是一个母亲。” “他母亲害得我母亲住在精神病院。” “他死，我不怪楚先生。” “我将对他母亲的恨意嫁接到牛斌身上。” “但，也给过他活路。” “这是他的选择。” “聪明人可以一眼看出，该选择的路。” “但有些人，活该做这条路上的鬼。” 楚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特别是，富贵人家。 外人看起来腰缠万贯，吃香喝辣。 但，财富多，家里矛盾也多。 还都是，要见血才能解决的大矛盾。 这时，赵婷婷调制好烈焰鸡尾酒，给他们端上来。 她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再不复之前的灵动。 “果然，兔子在山野田间，才是兔子。” “关在笼子里，那只能是麻辣兔头。”楚南打趣一句。 牛晓娟跟赵婷婷都没听懂。 “牛家只需要做一件事。” 楚南言归正传，品一口酒水，觉得十分淳厚，入口绵软。 但很快，在舌尖炸开，好似烈焰灼烧。 入喉管，再次变得温润。 到胃部辛辣大爆发。 可以说，一杯酒下肚，能让人大汗淋漓，说不出的痛快。 “不愧是四千块一杯的酒，值这个价格。”楚南赞叹一句。 赵婷婷再次有了精气神，牛晓娟却不敢乱点鸳鸯谱。 换其他男人，瞧见赵婷婷这种美人儿，恐怕早就心动。 但这位楚先生不寻常，也不像会因美色动摇之人。 “跟浮生门彻底断掉联系吧。” 楚南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有些尴尬道：“刷卡吧，现金不够。” 一个给人开车的司机，口袋里，揣个钱夹。 钱夹里，带着几百块已算是很不错。 “我请客。” 牛晓娟笑吟吟道：“当作是我牛家对楚先生赔罪，希望楚先生给这个机会。” 楚南犹豫一下，飒然一笑，“也好，一斟一饮，也算两清。” 牛晓娟站起身，深深一鞠躬，态度无比诚恳道： “楚先生所言，我已记住，回头就去办。” “果然，还是跟聪明人说话，比较省心。” “要不然，恐怕今晚金省又要多出来不知道多少人命呢。” “牛小姐也算是菩萨心肠。” 楚南轻轻拍她肩膀一下，从酒吧离开。 不多时。 赵婷婷才忍不住问：“老板，这位楚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居然敢公然杀人，还是牛家的人。” 此时，牛晓娟才端起鸡尾酒喝下去，闭上眼睛慢慢品尝，答非所问道： “知道我为何一定要你调制烈焰作为招牌吗？” “啊？” 赵婷婷愣了下，半天后摇头，“我不知道。” “也许是，能卖好个价钱。” “开门做买卖，赚钱为主！我也能拿更多提成。” 牛晓娟睁开眼，不由得笑起来，被这个丫头的天真逗笑。 她意味深长道：“因为，我的人生，就是你这一杯烈焰啊。” “只是，之前这杯酒，只到我的喉咙。” “如今才算进胃，真正开始绽放，激烈而无所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