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着他时，丝毫没有懈怠，但是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我担心是有人来劫走他，便出去查看，只半刻钟的时间，玉虚就被人一刀致命。”花邢极力解释。 听完花邢的讲述，徐嘉怡立刻就明白了，看来是闻君戈狗急跳墙，来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趁着花邢不注意，将玉虚杀了，以绝后患。 玉虚被杀，人证也没了，这厢徐嘉怡还未想好该如何向皇帝解释，里面就幽幽传来了天子威严的声音，“贺嘉怡，你传唤的人证何在？” 既木已成舟，那便实事求是地输出来便是了。 徐嘉怡缓缓地转身，从容不迫地答道：“陛下，人证已经被那嫌犯杀人灭口了！” “贺嘉怡？你莫要仗着自己救了朕，就可以耍朕玩了。”皇帝的声音冷了下去，很明显是不耐烦了。 再这么耗下去没有好下场，徐嘉怡一狠心，当机立断地打算赌一把，打算将闻瑾瑜供出去，“陛下，那谋划一切的幕后真凶正是三……” 话未说完，却被打断了。 “禀报陛下，外面竟飘起小雪了。”说话的人竟是蒋内侍。 蒋内侍是宫里头的老人了，竟说出这般不识时务的话，徐嘉怡知道，其中必有其深意，她探索的看向蒋内侍。 那头，蒋内侍果然递给她一个别样的眼色。 “下雪这点小事也来需要告诉朕吗！”皇帝盛怒，一气之下，将手中的砚台扔了出去，闷响一声，正中蒋内侍的脑门。 蒋内侍被溅了一脸的墨水，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却也不敢声张半分，却依旧是那副笑津津的模样，泰然自若地继续向皇帝说道：“陛下，常言道，瑞雪兆丰年，这雪下的实在及时，这可是好兆头啊！” 今年为百姓求顺、为大顺祈福的祭祀大典被毁，皇帝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听到蒋内侍这般说，着实是宽了他的心。 皇帝的心情也随着窗外的雪越来越畅快，他敛起了脸上的怒容，看着毕竟伺候了自己那么多年的蒋内侍，心愧疚道：“蒋爱卿，方才是朕的过错，你莫要怪朕，待会儿便立刻到太医署抓点最好的金疮药吧。” 蒋内侍见皇帝面色缓和，激动得连忙跪谢，暗暗地也朝徐嘉怡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皇帝又反过来问徐嘉怡，“贺嘉怡，你方才说，那刺客究竟是何人？” “陛……陛下，我还只是猜测，不敢妄加议论。”徐嘉怡听取了蒋内侍的暗示，没有将闻瑾瑜的名讳说出来。 “贺嘉怡啊贺嘉怡，倘若不是看在你爹贺淮尧的面子上，朕早杀你一万次了！罢了，你回去吧，这几日我会派宫中禁军在暗处保护你，你大可放心。” 皇帝半阖着眼，不愿再看徐嘉怡。 徐嘉怡告退之后，便走出了这御书房的门。 雪越下越大，徐嘉怡的心中也越来越沉闷，经历了方才的那一番，她不仅在心中感慨，在这个助纣为虐的时代，即使她心中自有清明的答案又如何？还只不过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罢了。 正想着，她伸出脚去，棉质的鞋底踩在了地面的薄雪上，发出“咯吱”的声音。 这是她来到这里经历的第二个冬了，去年这个时候，她还与“闻伊”躲在水口乡的破房子鬼屋里，当时她没有任何依靠，却已经活得自在张扬，可是现在，她有了闻君戈，也有了贺淮尧这个大将军爹，可却又觉得，自己活得不像从前那样充满朝气了。 唉…… 一朵凉雪挂在了徐嘉怡红彤彤的鼻尖上，有些痒，她伸手拂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想起闻君戈，也不知道他在汾阳过的还习惯？ 正胡思乱想间，顶着满脸墨汁的蒋内侍跑着追上了她。 “汾阳王妃、汾阳王妃请留步！” 徐嘉怡听到声响，回过头去，只见蒋内侍也在身后的雪地里踩出了深深浅浅的脚印。 “蒋内侍。”徐嘉怡轻唤。 雪花落到蒋内侍的脸上，很快便与那墨汁搅做了一团，使得蒋内侍更加狼狈。 见状，徐嘉怡掏出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蒋内侍，“刚才多亏了蒋内侍了，也都怪我，害你平白受了伤。” 蒋内侍接过手帕，仔细地在脸上擦拭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嗐，这常言道啊，伴君如伴虎。”说完这一句，还往灯火通明的御书房瞅了一眼，继续说，“我伺候陛下那么多年了，也知晓他的脾性，他身为天子，心中自然装着比咱们这些常人心中多得多的事情，时常发些脾气，倒也情有可原，而且陛下手下是有轻重的，没把我这个老奴才砸死，已是陛下开恩了。” 知晓蒋内侍这是在开玩笑逗她，但是徐嘉怡无论如何却都笑不出来。 她连忙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塞到了蒋内侍的手里。 “太医署的金疮药虽然是世上最好的，但是也敌不过我这个新手配置出来的药，蒋内侍，方才是我欠你的，这药啊，你就拿着，今晚回去，就涂在手上的地方，明日一早，便会减轻。” 说着，徐嘉怡不由得看向了蒋内侍脑门上的肿块，又红又大。 蒋内侍也毫不客气地拿了过来，“我向来知晓王妃的医术高超，今日能用上您亲手调制的药，也算是老奴的福分。方才呀，也是王妃聪颖，及时脱了身，不然啊，恐怕陛下难免会降罪与你。” 徐嘉怡就不明白了，她不相信皇帝心中对闻瑾瑜没有半分怀疑，既然如此，他那最疼爱的儿子都要弑父篡位了，他为何还这么偏护着他。 “天冷，王妃还是赶紧出宫去吧，以免染了风寒。” 看出了徐嘉怡的心思，蒋内侍一边拉着徐嘉怡往外走，一边极小声地对徐嘉怡说道：“王妃有所不知，陛下已然知晓了这幕后之人是谁，只不过陛下心中自由定夺，至于怎么解决，那就是他们闻家的分内事了，倘若由你我这个外人来说道的话，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