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徐嘉怡就跟着闻君戈在那条被贺大将军装点的十分喜庆的道路上往九皇子府走去。 红锦毯一眼望不见尽头,仕女在队伍经过的地方撒开漫天花瓣。 走在迎亲队伍最前头,是骑着一匹头戴红花的的高壮白驹的新郎官闻君戈,他一袭红袍加身,头戴红锦玉冠,乌发端端正正的束在金钗里面,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朗星寒光眼一面叫人不敢直视一面叫人忍不住窥视。 而在闻君戈的后面,自然是坐在喜轿里面的新娘子徐嘉怡。 围观的百姓虽看不到徐嘉怡的面貌,但他们都听说过徐嘉怡不说是倾国倾城,但也端的是如花似玉,有不少见过徐嘉怡的病人都是这样传她的——身如巧燕娇生嫣,回眸一笑百媚生。 因着这点,底下不少围观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 “这贺大夫与九皇子殿下真当是郎才女貌,天赐良缘啊!” “听说啊,他们两个早在乡下的时候就已经私定终身了,这缘分不浅呐!” “可不是嘛,说不定还是几生几世的姻缘呢!” “你们先不要说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事情啦,快看这迎亲队伍的最后面!” “最后面怎么了?啊!我的天,让我来数数……” “……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这整整三十六箱,全都是将军府给贺大夫准备的嫁妆?!” “可不是嘛,真不愧是贺大将军的爱女啊,三十六箱,本朝最高规格了吧!” 按照陈规旧律,皇室公主出嫁时的嫁妆不过才二十八箱,到了徐嘉怡这里,贺大将军直接给她整了三十六箱! 这些议论声传到徐嘉怡的耳朵里,又是一阵心酸。 迎亲队伍走得极慢,平常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今日花费了一个时辰,整整翻了个倍。 来到九皇子府,可谓是高朋满座,座无虚席。 徐嘉怡这边,除了谢轻瑶、沈祁以及周家小姐、国公夫人这些朋友和之前的病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至于闻君戈那边,也只不过就是些朝堂之上的官员,无论与闻君戈熟不熟,也都来了捧场。 皇族的人,硬是一个都没来。 不过闻君戈也不在乎这个,他从祠堂里抱出了母妃的灵牌,放到了上堂,与贺淮尧平齐。 正准备行拜亲仪式的时候,九皇子府外突然传来了宫女的声音—— “太后娘娘驾到!” 听到太后过来了,前来赴宴的众宾客开始议论纷纷,“太后娘娘怎么来了?” “九皇子殿下可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皇孙了,她老人家怎么可能不来?” “可是这皇子成婚,太后亲自过来,这还是头一遭呢!” “皇上不来,皇后也不来,宫里头总得来一个人吧!”乔老太医掐着腰,看着这几个说闲话的小子,睥睨了他们一眼,“行了,人都到了,咱还是下跪吧!” “参加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后初一露面,众宾客就琪琪下跪。 一时间,人头攒动的九皇子府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而太后的视线却一直都放在她那个身着暗红色喜袍的九皇孙身上,见闻君戈今日也算是拥有了自己的家了,太后很是欣慰。 “皇孙参见皇祖母。”说着,闻君戈便要下跪,他身后的徐嘉怡也要跟着跪下。 “诶,慢着。”却被太后阻止住了,“你们两个就先不用跪了,待会儿再跪吧!” 太后看着这一对新人,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一边开玩笑,一边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向高堂,“可给我留了位子啊?” “皇祖母这边坐!”在闻君戈的指引下,太后坐在了高堂的位置。 见太后坐下,贺淮尧瞬间瞬间远离了本来自己的那个位置。 他怎么敢与太后娘娘平起平坐呢? 闻君戈也审时度势地要把梅妃的牌位拿走。 太后见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提防着自己,脸上故作不悦,“回来回来,放回来,梅妃可是你的母妃,她配的上这个位子。” 闻君戈看了看太后的脸色,乖乖地把牌位又放了回去,“皇孙都听皇祖母的!” 见闻君戈这般,太后一下子没绷住,又笑开了,那边贺淮尧见太后神情缓和,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太后也注意到了这个大将军,说他道:“贺淮尧,你在那杵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坐回来,耽误了这俩孩子拜堂的吉时可就不好了!” 虽然太后这么说,但是贺淮尧怎么敢就这么坐过去,就算太后皇上不怪罪,别人的唾沫星子也要把他淹死,他倒无所谓,只是万一这事儿再连累到嘉怡的身上…… 如是想着,只听太后一声令下,“就当是我命令你这么做的,快点过来吧!” 虽然是命令,但太后却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 贺淮尧这么一听,放下心来,坐了过去。 安顿了这一切,拜堂就要正式开始了,喜娘在一旁高呼: “新郎新娘到!恭迎新婿新妇,共入正堂,行,三拜大礼,以正新婚——”随着这一声落下,闻君戈与徐嘉怡相携从门前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新人到,长辈高坐,宾列两厢。” 随着徐嘉怡和闻君戈从宾客的中央走过,谢轻瑶和柳洛心不自觉地都红了眼睛。 柳洛心是打心底里地希望徐嘉怡过得好,但是她又舍不得,害怕徐嘉怡正式的嫁人以后,就不要她了。 而谢轻瑶一边为徐嘉怡高兴,一边又羡慕她与九皇子的这种蝶恋情缘,期望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一场这样的婚礼。 “小瑶瑶,这又不是你结婚,你哭什么呢?”沈祁发现谢轻瑶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哭起来的样子还真有些可爱,忍不住打趣。 “去你的,沈祁,我告诉你,你今天可别想犯贱啊!打扰了本姑奶奶的好心情,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啊!”说着,谢轻瑶便挥舞起自己的小拳头。 “好好好。”沈祁宠溺回答。 “一拜天地,天地为鉴,喜结良缘,拜——” “二拜高堂,两姓永好,子孙满堂,拜——” “三拜,夫妻对拜,琴瑟和鸣,携手百年,拜——” 这一拜,徐嘉怡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了对面闻君戈的脸,而那双平日里对其他人都是冷峻峻的眼睛,投向自己的时候,却是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