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皇上的目光才算了有了些许的缓和。 只不过话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自然是只能附和下去:“瑾瑜果然最得朕心,朕一心沉浸在对九皇子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反而忘了这些。” “上回三皇子出事,也幸亏是九皇子及时抓出了幕后真凶,朕还没来得及嘉奖,那就——” 他心里头到底是带着些许的愧疚。 只是愧疚归愧疚,他这心里还是偏的。 眼下,闻君戈和贺家的亲事在即,无异于是给闻君戈如虎添翼,要是再赏赐些身外之物,说不定会叫他二人直接有了谋反的财物,届时,先不说他的皇位能不能保得住,单说闻瑾瑜的储君之位,都要受到影响了。 皇上连忙笑道:“只是那些金银财宝怎么能够证明自己对君戈的疼爱呢,正巧汾阳一地无主,那就册封为汾阳王,等成婚之后,君戈便可移居封地。” 大殿之上,瞬间肃穆。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就是发配。 贺淮尧的瞳孔猛缩,腿上一软,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女儿,如今还没享受几日天伦之乐,竟然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背井离乡去汾阳一地,他这心里怎么受得了。 “陛下……”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再次开口,却见皇上已经摆了手,面露疲色:“好了,你们说了这些个事儿,朕身上也乏了,退朝吧。” 随着太监一声尖锐的退朝,大殿里头再次恢复了闹哄哄的模样。 贺淮尧脚步匆匆,想着去跟皇上再说一说,可还没走两步,就被闻君戈给叫住了:“岳丈大人。” “你别叫我岳丈!”贺淮尧正在气头上,直接甩了脸子,“我劝你现在别拦着我,叫我去跟陛下好好说说,要不然……” “我就是要同岳丈大人说此事,不如听我一言。”闻君戈一伸手,叫人先往前头走。 贺淮尧见闻瑾瑜已经先行去了后宫,心里头虽然不情愿却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跟着闻君戈先行出宫去了。 马车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闻君戈倒是不急着开口,贺淮尧虽然有心冷落着他,可到底是心里头着急,连忙开口:“九皇子有什么要说的?” “今日是我连累了嘉怡,才叫她日后不得不跟着我远赴汾阳,我知岳丈心里头不痛快,可你千万不能去父皇面前理论,否则对贺将军也不好。”他这才开口解释。 贺淮尧立刻就皱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确是隐隐觉得今日的事情不对劲。 眼下未曾册立储君,却已经没了一个六皇子,如今又把九皇子给打发出去,这能够争夺太子之位的人选可就更少了。 “看来岳丈大人是已经猜出些来了。”闻君戈见他脸色骤变,忍不住轻笑,“父皇此举就是为了提防着我。” 马车里头的气氛再次凝固。 贺淮尧叹息一声。 如今圣旨已下,他们也无可奈何。 “汾阳之地穷苦,嘉怡志不在那,未必愿意跟着我一块过去,我也不强求,此事还是等问过她以后再说吧。” 闻君戈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马车就停在了医馆的门口。 贺淮尧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徐嘉怡,摆了摆手:“我先回将军府,你将嘉怡带回来吧。” 闻君戈点头,就下了马车。 里头的柳洛心自然是瞧见了外头的动静,连忙戳了戳徐嘉怡的胳膊肘,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我瞧着,九皇子果真是一日也离不了你呢。” 这话叫徐嘉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和闻君戈可还没亲昵到这种地步。 “你来有什么事儿?”她这话淡淡的。 先前她想叫闻君戈来医馆帮衬自己一把,对方却始终都不肯来,如今突然来了,反而还叫她有些不习惯呢。 闻君戈一如往常:“没什么。” “医馆的事情忙完了没有,岳丈大人叫家里头做好了饭菜,叫咱们过去呢。” 徐嘉怡仍旧纳罕。 她今日起来的时候怎么没听父亲说过。 她并没问出来,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药材,还剩不少,可午后仍能够继续。 “你等我去洗个手。”徐嘉怡转头去了后头。 柳洛心手上的动作没停,笑道:“我还不曾恭喜九皇子呢,到底是把嘉怡明媒正娶回去了,日后你可千万要对她好一些,不然说不定会被别人给抢走呢。” 她不过是打趣的话,却看到闻君戈凝重了面色。 等徐嘉怡从后头出来的时候,便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有些许的尴尬。 她左右看看,并没发问。 这个时节暑热本来就没有散去,又正是晌午,日头正大。 二人走在路上,虽说不远,额上却也冒了些汗出来。 徐嘉怡瞧着街上的新鲜东西,忍不住笑道:“不愧是京城,果然要比别的地方热闹些。”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热闹,要是有朝一日让你去清静地方,你可愿意?”闻君戈并没有直言,而是试探了一句。 他去汾阳封地的事情是皇命,自然不能拒绝。 要是徐嘉怡不去,那他二人便只有分道扬镳一条路可走。 徐嘉怡没听懂这话里头的意思,忍不住皱了眉头:“你说什么呢?” 闻君戈摇了摇头。 等二人到了贺家的时候,厨房一惊做好了饭菜。 贺淮尧的脸色仍旧不大好。 “爹,你怎么了?”徐嘉怡问道。 他左瞧瞧贺淮尧,右瞧瞧闻君戈,总觉得二人间有事情瞒着自己。 贺夫人连忙给贺淮尧使了个眼色,转头道:“没什么,咱们先吃饭,嘉怡忙了一上午,肯定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徐嘉怡听得出来,这是打圆场的话。 她看着那一桌子的饭菜,反而有些没胃口。 她冷了脸:“爹,九皇子,你们是不是有事情要告诉我?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咱们之间就不必再拐弯抹角了。” “是。”闻君戈也不再藏着掖着,“父皇下旨,等成婚之后叫我汾阳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