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廷反问：“你能别这样吗？我不想收。”

　　林漫不想每次祭拜，都想起妈妈的陵墓费用是他交的，好像欠了一份情似的。

　　江姑姑能共情她，用长辈的口吻跟陆赫廷说：“你们实际的交往状况，我也清楚。这笔钱意义不同，陆总出不合适。”

　　暗里点他还不是周静女婿，连林漫男朋友都算不上。

　　看在林漫叫她一声“妈妈”的份儿上，陆赫廷才没有语气不好。

　　他浅笑，笑意却达不到眼底，“60万对我来说就是零用钱，如果是我岳母，这个价格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江姑姑似笑非笑，“陆总怕不是要给岳母选，刚才800万的永樂墓园吧？”

　　林漫记得，他们刚才看过的最高价。

　　陆赫廷眸光一沉，用缄默回应。

　　江姑姑哑口无言，难怪林漫拿他没办法。

　　这种无声的强势，林漫深有其感，他想做的事，很少有人能说不。

　　她只能小声唔哝，“那你给乔姨买，我妈的不用。”

　　她还得联系殡葬服务，还钱的事，等办完丧事再跟他谈谈。

　　陆赫廷都听见了，刚想解释，“有乔姨什么事……”

　　林漫先行一步。

　　江姑姑撇撇嘴，也跟着离开墓园业务厅。

　　他无奈沉着脸。

　　主动做好事，她还不领情。

　　如果周静现在是他岳母，他能一步到位永樂墓园。

　　陆赫廷赶过去再晚一步，林漫差点叫网约车。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机，“你什么意思？我开车载你们过来，还能让你们自己回去？”

　　这附近都是荒地，她们叫车哪有他方便。

　　林漫很平静，“耽误你一上午，你回公司忙吧，我们还得联系殡葬一条龙。”

　　她自己打车，是不想让他再付款。

　　陆赫廷嗤笑一声，“我不付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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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上了车，林漫按照释云推荐，选了一家佛教徒开的殡葬公司。

　　谈到什么时间做遗体告别，林漫竟有些落寞。

　　江姑姑也变得沉默。

　　工作人员耐心道：“告别厅要提前预定，否则到时间排不上。你们得给我一个大致人数，如果人多，我们就选择大一些的厅，人少还有中厅。”

　　陆赫廷看林漫神情不对，他收起一直蕴着的薄怒，变得温柔许多。

　　“怎么了？在算人数吗？”

　　林漫挺感慨的，周静在公司任职那些年，还有研究项目的同事，后来妈妈被关进精神病院，很多人都不来往了，身边只剩下江姑姑。

　　林政峰现在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不定躲在家里装不知道，等三天之后出完殡，虚情假意过来问问。

　　江姑姑很迷茫地问她：“就三个人到场，选个中厅？”

　　陆赫廷眼底了然，对林漫说：“加上我4个人，大厅也可以，仪式和面积都不重要，来再多人，你妈妈最想看到的人还是你。”

　　林漫眼眶微热，她感激地望向陆赫廷。

　　是啊，仪式和面积都是虚假的，热闹也是虚假的，周静生前就喜欢最真实的样子。

　　她决定，“就大厅吧，我问问庙里的师父来不来？她们还能围着她念念经，做个超度。”

　　江姑姑眼前一亮，“对，庙里的女师父们肯定会来。”

　　林漫想着，“这样人也不是很少，大厅足够了。”

　　如果不是帮着办周静的葬礼，陆赫廷还不知道她们母女这些年，被林政峰逼得，只剩下最最要好的朋友，普通朋友和同事都绝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