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姑难以言说，林漫更不敢听下去，她立刻问：“我妈在哪？手术室？还是……”

　　太平间？

　　任何一个结果她都不想相信。

　　江遥掺着痛心疾首的姑姑，极其悲痛地说：“跟我来。”

　　林漫跟随她们的脚步刚到手术室外，释云和其他师傅早已等在外面。

　　释云本该放下凡尘的人，也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师太慈眉歉疚道：“施主，请节哀。”

　　林漫现在只想看见周静，她什么也不想听。

　　她呆滞的眼睛充满绝望，飞奔进敞开的手术室。

　　医生的衣服和手套上都沾满鲜血，无奈地摇摇头。

　　“节哀，病人失血过多、多处骨骼断裂，已经没有心跳。帮她合上双眼吧。”

　　医生本来可以提前做好，但是江姑姑一再要求，拜托医生让她们母女再见最后一面。

　　林漫来到抢救失败的病床前，最后看着周静苍白的脸，她的眼睛还不舍的睁着。

　　那一刻林漫耳边传来巨大轰鸣，而后失聪般，听不到周围的哭声和安抚声，她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点点收紧，周遭的一切仿佛结了冰，她在冰寒极地，死神一步步靠近。

　　先带走了她的妈妈。

　　“妈，女儿不孝，我来晚了。”

　　她颤抖地抬起手，用手轻轻抚过妈妈的双眸，周静的眼睛便安息合上。

　　泪水顷刻从林漫的眼眶滑落，泪花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无能为力站在病床前，看着医生将周静身体上白布拉过，遮住最后的脸部。

　　人这辈子最后的体面。

　　白布落下的那一瞬，关于周静的人生，彻底终结。

　　江遥哭着过来，手臂搭在林漫的肩膀上，努力安抚，“你还有我们，你还有我们。”

　　每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江遥只能不停重复这一句。

　　林漫的睫毛都沾染上泪水，她的面容憔悴，喉咙紧.窒干哑，哭也无声。

　　她忽然紧紧捂住嘴巴，胸腔涌来一股剧烈地灼烧感，她难以控制那种想呕吐的感觉。

　　她甩开江遥的手臂，涕泪横流，带着巨大的痛心飞奔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一直跑。

　　……

　　“干杯！”

　　“干杯！”

　　大家一同举杯庆祝。

　　乔诗雅、乔姨享受着离婚官司胜利的快乐，是她们母女的解脱。

　　陆赫廷坐在其中，他唇边挂着不明显的笑意，“乔姨，恭喜你。”

　　乔姨笑得很开心，“多亏了谢律师，我们终于能摆脱数年的魔魇，虽然诗雅还要给他赡养费，不过是按照最低标准。”

　　谢鹤涵笑说：“陆总给的价格比合同上还多，我总得办成，乔姨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要不是您一直坚持收集证据，这场官司不会胜得这么爽快。”

　　大家都为今日的胜利，喜笑颜开。

　　乔诗雅手持高脚杯，眼里盈满温柔，“赫廷，也谢谢你。”

　　陆赫廷莞尔，“没什么可谢的，律师是你们选的，我只是出点钱。”

　　……

　　诊室。

　　“你怀孕了。”

　　林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欣喜，也惊讶不起来。

　　江遥大吃一惊，“大夫，你确定？”

　　“我学过中医，她肯定是喜脉。”

　　林漫手臂架在桌子上，难受地撑着额头。

　　这个消息只会让她心烦，悲痛之外的任何附加情绪，多一种，都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她身上。这个喜脉，来的很不是时候。

　　医生已经听说，她们是货车事故的家属，货车司机和受害人全部因事故丧生，这个节骨眼的喜事，她们恐怕也高兴不起来。

　　“林女士，你别太难受，为了这个新生命，也要尽快坚强起来。”

　　林漫痛苦地闭上眼，始终缄默。

　　江遥现在没比林漫好受多少，她轻叹一声。

　　“我以为你刚才过于悲痛，所以想吐，我跟着你跑出来，刚拐弯，你就差点晕倒。”

　　真的吓了江遥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