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给出一个绵长不明的答复。
老爷子意识到,像参与维和的事一样,他只能劝说,不能帮年轻人做决定。
总归在有限的年月里,他该尽尽做父亲的责任,尽力为之。
“林漫,赫廷这个孩子可以托付一生,如果你愿意,有任何为难的事可以跟我说,我来劝他。”
林漫不敢说百分百了解陆赫廷,也知道能劝得动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她莞尔,“陆伯父也说了,他还有很多事不懂,他总要成长。感情的事,总不能只让一方迁就。”
毕竟要度过余生,她不会迁就另一半心里还有其他女人。
她很清楚,从始至终,她要的从不是雨露均沾,是偏爱和例外。
气氛正冷场,陆赫廷从外面进来。
“爸,你吃完了吗?”
他佯装什么都没听到,很自然看着他们。
林漫放下筷子,矜持擦拭唇边,“我吃好了,陆伯父早休息,我先走了。”
老爷子无奈,叹了一口气,嘱咐陆赫廷,“对漫漫好点,亲自把她送回家。”
陆赫廷淡然道:“知道了,爸。”
……
夜深沉。
林漫听了他的故事,同陆赫廷并肩而行时,一切好像如初,又觉得哪里变了。
他从不是自己眼中的无坚不摧,也曾有破碎的过去。
和她一样在悲哀的原生家庭里,要很努力往上爬,才能让自己不受伤害。
从这个角度,他们是一类人。
“陆赫廷,你……”她欲言又止。
“嗯?”
他只是装作不知道.她都知道了,也明白她的语止。
“你爸爸其实……很想关心你。”
想说什么,她自己也不是太懂,到嘴边,成了调和他们父子关系。
这样,也好。
陆赫廷讽笑,“关心?说口头弥补更合适,都是表面功夫,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林漫不会圣母劝说,诸如:原谅你爸爸一次吧、给你爸一个悔改的机会吧。
因为她经历过林政峰对结发妻子的熟视无睹,就不会轻易说出那种白莲的话。
她小心翼翼问:“你有什么打算?”
她直觉,陆赫廷不会放过陆泰,只是时机不到,条件不成熟。
他的眼神一片清冷,“你什么打算?林清回国了。”
林漫想了想,淡淡启唇,“自作孽不可活,如法炮制而已。”
他轻笑,“我也是。”
他们不约而同抬头望月。
那一刻,他们所见的不仅是同一轮弯月,还有独属于他们的默契,灵魂的救赎法都如此契合。
……
车上。
林漫坐在副驾,陆赫廷忽而侧身靠过来,给她系好安全带。
她没过度矜持,只道:“谢谢。”
直到他在驾驶位坐好,她犹然能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车子发动后,他们闲聊着。
“之前你说,等林清回来,要去庆祝一下,想好哪天了吗?”
林漫把这茬都快忘了,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不用打着庆祝的旗号,我干脆再请你吃顿饭,感谢你又来救我一次。”
陆赫廷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该不会以为我就喜欢行侠仗义吧?”
林漫抿唇。
“不管是不是,总之,谢谢你。”
他板着脸,“要是光说谢,就免了。”
没诚意。
林漫补充,“不是答应再请你吃顿饭吗?”
车子等红灯的功夫,他认真看着她。
“要不然,你接着给我当劝退师,这次……”
他停顿了几秒,深思熟虑后才开口——
“你劝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