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吓了一跳，汹涌的眼泪都止了回去。

　　视线上移，就看见驾驶座的陆赫廷，他的薄唇抿成一条弧线，面上情绪淡淡的。

　　她还以为车里没有人呢。

　　所以……

　　她刚才哭得那么歇斯底里，他都听见了？

　　见她呆愣着不说话，陆赫廷又把纸递了递，“擦一下，别把眼睛哭肿了。”

　　林漫接过手帕纸，他的声音尽管冷淡，却有种无形的温暖。

　　“谢谢二叔。”

　　她眼角还带着泪痕，清亮的眼眸氤氲着泪光，楚楚可怜。

　　陆赫廷胸口紧了一下。

　　“回趟家哭成这样，谁欺负你？”

　　窝在角落的林漫摇摇头。

　　“没有。”

　　她已经麻烦陆赫廷很多事了，欠钱她还能还，人情债太难还。

　　她可怜巴巴的生分，让陆赫廷不悦。

　　“V信也加了，对外口口声声还说是好朋友，有麻烦都不支一声，你怎么回事？”

　　要是好朋友，林漫还是单方面爱添麻烦的朋友。

　　她忍不住哽咽，“谢谢你二叔，我能不能……以后只还你钱？”

　　她好声好气同他商量，她不想成为陆恒口中的玩具。

　　就算可能会失去一切，她希望还能保有最后一丝作为人的体面。

　　她的话听到陆赫廷耳里，就是要跟他撇清关系。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那双眸子过于凌厉，林漫仰视着坐在车里的他，就仿佛他们的关系一般。

　　他在上，她在下。

　　大多数的拒绝，在他那里无效。

　　林漫知道，自己没钱，就是最大的卑微。

　　“或者，你给我一个期限，可以吗？”

　　她总是能轻而易举拱火，陆赫廷冷下脸。

　　“上车。”

　　林漫蹲了太久，腿脚发麻，一起身还没站稳，就倒在主驾车门上。

　　幸好陆赫廷眼疾手快，手伸出车窗拽住她，林漫才没扑倒在地。

　　林漫被他抓着手臂，在车门上靠了一会儿。

　　她膝盖以下发麻的厉害，她很想抬起来，但是腿不听使唤。

　　陆赫廷淡凛着眉宇，指挥她，“你跺跺脚疏通血液，别干站着。”

　　“哦。”

　　要不是林漫正好堵住他的车门，这么小的夹缝，他早就下车了。

　　林漫艰难抬起脚，跺了两下，虽然轻飘飘的力道，确实比光站着舒服一些了。

　　幸好陆赫廷一直抓着她，她才不至于摔倒。

　　她心里很感激他，有喜欢、有自卑、有畏惧……各种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

　　“好些了吗？”

　　林漫点头，“谢谢。”

　　他不瘟不火开口，“有点实际行动，别越感谢越没诚意。”

　　她的腿恢复正常，上了副驾。

　　“对了，你怎么来了？”

　　陆赫廷边倒车，边回：“我要是不来，能看见你哭？”

　　林漫觉得丢人，别开脸。

　　“我已经好多了，没事了。”

　　陆赫廷很快倒出车，解开安全带，唇畔轻蔑一笑。

　　“车里等我。”

　　林漫不知道他要干嘛，陆赫廷已经下了车。

　　“二叔，你……”

　　陆赫廷把车门锁上，这是不让她乱跑。

　　林漫透过车窗，就看着他迈着潇洒的步子，进了林家别院。

　　他不会要替她出口气吧？

　　林漫还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魅力，她又想，也许他只是来见陆恒的。

　　但是她心里没底。

　　……

　　林漫刚走不久，陆赫廷就上门。

　　林政峰、黎凤娇、陆恒、林清几个人一怔。

　　林政峰笑着迎上去，“陆二叔怎么来了？”

　　陆赫廷气势不善，一身凉薄，难免让人心生忐忑。

　　“我来的原因，林总应该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