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身被紧紧抱住,许桑低头看着眼前脆弱的郑姐,心下同她一样难过。
都说女人嫁人等同于第二次投胎,幸运的话丈夫会负责任,公婆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可很多女人的第二次投胎都是不幸的,丈夫的不作为,甚至酗酒耍赖,公婆的抱怨,瞧不起。
这些都是许桑曾经经历过,也看人经历过的。
幸福的人幸福的生活千篇一律,悲惨的人悲惨的人生千差万别。
上一世她连死都不曾从夫家脸上看到过一丝认同的表情,每次她做的事令他们感到不满,他们总是拿曾经的28万8说她。
明明那28万8不是她的要求,那笔钱最后也没落在她身上,可所有的错都只能由她一人承担。
就如郑姐一样,如果不是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伤痛太多,当初钱建强只是对她好一点点,她又怎么会屁颠颠跟在他后面。
以至于婚后,两人有了孩子,钱建强才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一个十恶不赦的酗酒、家暴男。
今天钱建强还把小舒带走,吓得所有人提心吊胆,生怕他对小舒做点什么。
好在孩子没事,郑姐自己也没事。
手掌一下下在她的背上轻拍,许桑低声道:“没事了郑姐,小舒很安全。”
郑姐躲在她的怀中闷声哭泣,听到她说的话后,她摇了摇头:“他还会回来的,他说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也是郑姐恐惧的原因,她了解钱建强,他肯定会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再次对小舒出手。
她能承受,可是小舒还小,又怎么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折磨。
许桑噎了一下,她思忖了一会儿,也只能想出让母女两个离开淮城的办法。
没办法,钱建强就是个无赖,不论他们采取什么措施,只要他坚持不要脸这一点,他们就拿他没有办法。
傅明烛刚洗完澡走出卫生间,见许桑二人抱在一块儿,他拧着眉头沉声道:“郑姐,你在路上说钱建强之前有偷盗的前科是吗?”
这件事郑姐谁也没说过,考虑到自己马上要和钱建强离婚了,为了不让那个场面闹得太难看,也不让钱建强事后报复自己。
而现下即便她没有说出这件事,钱建强仍旧不愿意放过母女两个。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鱼死网破。
她可以带着小舒离开这个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但在离开之前,她要让钱建强得到应有的报应。
夜已经深了,屋外没有其他杂音,显得出租屋内郑姐的啜泣声格外清晰。
好一会儿过后,处理好情绪的郑姐抬起哭红的双眸,眼神中带着坚定:“是,我手机上还有他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钱建强入室抢劫还是在小舒出生后不久的一天。
由于生产的缘故,郑姐不能再外出工作,钱建强一开始还对她说自己出门工作,实际上他早已经离职,每天拿着妻子的钱在外游手好闲。
孩子的出生让郑姐停了工作,夫妻两个双双没了收入作为生活保障。
钱建强几次找妻子要钱都没要到后,对还在月子里的妻子拳打脚踢一番,等气消了后方才出门,和两个狐朋狗友商量着该上哪儿弄点钱。
那时候微信还没有完全普及,钱建强联系朋友发的都是些短信。
郑姐发现这些短信内容后,心惊的同时,拿了手机把这些聊天记录都拍了下来。
这么多年过去,哪怕她已经换了两三个手机,当年的那些照片,依旧留在她的手机里头。
从许桑怀中站起身,郑姐朝着餐桌方向走去:“这些照片,真的能把他送进去吗?”
傅明烛示意她坐下:“具体情况还需要问过警方那边,时间不早了,你先坐下吃点东西。”
许桑也在这时候走上前来:“是啊郑姐,累了一天了,你先吃点东西吧,待会儿你也不要上去了,在我这里睡吧。”
她到底还是不放心郑姐和小舒孤儿寡母的住在楼上,生怕母女两个出点什么事。
郑姐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饭菜,面上神情有些恍惚。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坐下后,嘴里不停念叨:“谢谢、谢谢你们......”
许桑给郑姐和小舒拿了干净的空调被,在看到他们和小棠躺在一块儿,且都陷入了沉睡后,她松了口气。
小声走出房间,想着先把碗筷洗干净再休息的她,刚关上房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看到厨房内昏黄的灯光下,那副高大的背影,她赶忙走过去:“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你开了那么久的车,也累了。”
她放低了说话声音,像是怕把房间里的人吵醒。
傅明烛已经把碗筷用洗洁精都抹了一遍,只需要再过一遍清水就行。
听到身后传来的说话声,他头也没回:“你先睡吧,我这边很快就好。”
许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的洗碗动作,低声向他道谢:“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在,小舒恐怕......”
和很多个不讲理的婆婆一样,小舒因为不是个男孩,所以并不受爷爷奶奶的喜爱。
要不是因为有钱建强这个丈夫在,还有郑姐每个月拿一千块给她买东西,她根本不会来市区接送孙女上学。
老人说爱屋及乌,在郑姐家不是这样的,小舒不是男孩,她的爷爷奶奶不喜欢她,还总在明里暗里说她没用,不能给爸爸传承血脉。
可当得知儿媳妇要和儿子离婚,并且要把孙女一并带走的时候,老两口当场就不干了,嚷嚷着谁敢把他们的孙女带走,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可以不在乎小舒这个孙女,但是不能让钱家的血脉流落在外,让孩子喊其他男人作‘爸爸’。
何其的可笑。
许桑在听郑姐述说这些的时候,都能想象到她公婆那副恶心的嘴脸了。
傅明烛把冲干净的碗筷摆进碗柜中,听到她的道谢声,他边擦手边转身:“不生我气了?”
话题跳跃的太快,以至于许桑都没反应过来。
她睁着一双大眼,脸上表情略显呆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