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蒙蒙亮。 客房的门被叩响，小小的声音。 厉霆安蹙眉，眼皮掀开一条缝，眸色倒是晶亮。 郑升打开门，将木托盘放在玄关小客厅的桌上，悄声问：“厉总，放这边可以吗？” “嗯。” “是郭厨做的。已经敲打过了，不会多说。” “嗯。” 门再次被阖上。 厉霆安轻叹一口气，将怀里的人儿搂紧一些，亲吻在额间：“逞什么能？这就睡着了？” “……唔。没，是睡醒了。” 乔熙声音有些哑，脑袋在厉霆安的怀里拱了拱，不好意思抬头。 昨晚她其实没喝多少酒，没到断片的地步，但受到药力的作用，有些记忆朦朦胧胧的。 “一直在做梦，分不清楚救我的是谁？” “……” 厉霆安闻言，深沉的嗓音压了下来：“分不清楚？嗯？” “一开始我以为是阿森，可他好像和我说话了。然后我想应该是你，但……” 乔熙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巴，讪讪地闭上了。 “但我不会走路，是不是？” 厉霆安一个翻身，将人覆在身下，双手扣住乔熙的手腕，举于头顶，目光扫了她结痂的牙印，心头的不悦被压下去三分，随后俘获她的唇，狠狠撂下个印。 乔熙被折腾了一晚，水深火热，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般，汗涔涔，小腿感受到厉霆安腿上缠绕的绷带，被磨得有些发颤。 “对……唔，不起。” 乔熙又不是没有分寸，怎么可能当着厉霆安的面，戳他的短。 况且，坐轮椅在乔熙这里根本就不是短处。 就是厉霆安的一个特征，罢了。 “是该道歉，昨天一早就发脾气，晚上吃苦头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犟。” 厉霆安又亲了好一会，才放过乔熙，心里的郁结尽数消去。 但乔熙却忍不住翘起了唇。 “你也没否认啊！” 难道当年不是厉家把俞晓送走的吗？房子？广告女主角？还有留学费用？回国以后的种种…… 怎么看都是余情未了吧！ 厉霆安本想趁起床前，再亲昵一阵，看到人如此这般又是负气包的模样，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给我时间否认了吗？一言不合就甩脸色，宁愿陪北茉玩闹，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也不多看我一眼。这以后，还有一辈子，你教教我，该怎么相处？” “！！！” 乔熙倏地睁大眼睛：“你怎么倒打一耙？！难道你不喜欢俞晓？”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 “房子？广告女主角？还有留学费用？她回国，厉北茉怎么折腾，你都没有反对？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她电梯事故后，你第一时间就过去了，还让她明州市的房子随便挑！” 两人鼻尖相抵，厉霆安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就被笑意覆盖。 “乔秘书是休息太久了吗？嗯？” “……” 乔熙撇了撇嘴，眼眸垂的更低了。 厉霆安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指腹划过乔熙殷红的眼尾，低笑两声。 “早就说过，我是一个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当然也不会为了蝇头小利毁了名声。当年车祸，俞晓送我去了医院，于情于理我该给她补偿。我想，厉霆安的一条命也没那么不值钱吧。” “……” “俞晓家里世代都是中医。她从小也被教导，学了针灸的技艺。但她志不在此，一心想成为模特，甚至不惜离家出走，在医院边当护工存钱，边找机会出道。” “不是挺了解嘛。”乔熙吃味。 厉霆安皱了皱鼻头，像是闻到空气中的酸味，故意嘶了一声。 “我从昏迷中醒来，自然要报答救命恩人。只是当年我年轻气盛，不愿接受腿残现实，非得亲自做点什么，又因为实在精力有限。送给俞晓的房子，就是厉氏旗下半山小区，挑了一套。同样，给我输血的那对夫妻，我也把厉氏旗下农场的一块地，给了他们。” “……” 只是顺手啊？ 乔熙听着听着，眉眼就弯起来了，但厉霆安和她离得那么近，生怕暴露心意，故意哼唧道：“广告女主角呢？” “术后很长一段时间，医生都觉得我能再站起来，她有看护的经验，被奶奶留下了。广告的事情，也是为了感谢她的照顾。” 还真是明码标价啊？ “既然如此，三年前，她为什么还会被厉家送出去？不是你动了她的念头，然后奶奶觉得门不当户不对，棒打鸳鸯吗？” 乔熙真是鼓足勇气，问的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