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的有些年头，难为你了。” 厉霆安久久没有听到回答，挑了下眉，难掩失望。 一时间，老医师的后脊都发了凉，忙不迭地表示：“可以治好。问，问题不大。” “那真是太好了。”厉霆安收回带有杀气的目光，自嘲道，“已经不会走路了，要是腿上还有那么难看的疤痕，会被老婆嫌弃的。” 已经不会走路了！ 老医师心头一跳，额间冷汗涔涔。 这是妥妥给他明示啊！ 要他非礼勿言，管好自己的嘴。 讪讪地点了点头，他掀开帘子，走去开药方。 “诺诺，进来。” 男人的声音，沉吟低哑，带着某种克制。 乔熙没由来的心慌，突然觉得帘子后面有只洪水猛兽，要把自己拽进去。 她看了一眼埋头奋笔疾书的老医师，拽紧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才掀开帘子。 本来，乔熙只觉得厉霆安从不显露自己的腿，是出于某种重疾伤残后的自卑。 她想说，一个人的高矮胖瘦是爸妈先天基因给的，后天的经历成长，也会留下印记。 受过伤而已，怕什么呢？ 不是说好要过一辈子吗？ 藏着掖着，算什么男人！ 然而，她掀开帘子，只看了一眼，开口就是心疼了。 “怎么会……我一直都，怎么会……” 她慢慢地走到观察床的旁边，慢慢蹲下，保持和厉霆安的腿差不多的高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覆在那片难看扭曲狰狞的疤痕上，迟迟下不去手。 疤痕从脚踝开始，一路向上蔓延，直到消失在被毯子盖住的地方。 “我都不知道……” 眼泪再次决堤。 她的心都抽痛了。 “诺诺，伤在我身上，你又哭什么？” 厉霆安伸手揉了揉乔熙头顶的发丝，却没有第一时间擦去她脸上滚落的泪珠。 很少有这种姿势。 平常轮椅坐久了，常常都是他抬头仰望乔熙。 难得一回，他可以看到脆弱中的乔熙。 他的诺诺，在为自己心疼。 这一刻，太难得了。 如此画面，厉霆安必须得牢牢记住，深深刻在自己的心里。 太……美了。 早知如此，以前他就不用特意调低卧室的灯光，不用搂的那么紧，挡住诺诺的视线，不用一再藏起自己的狼狈。 长长一个深呼吸，厉霆安紧紧握拳才压住心头的悸动。 要不是在医生诊室，恐怕接下来，他就又不做人了！ “当时很疼吗？” 乔熙用力抿了下唇，抹掉泪水，一脸真诚。 “记不太清楚了。我昏迷很久了，醒过来时，腿已经这样了。” 厉霆安说的云淡风轻，神情淡然。 他想尽快结束，早点回家，迫不及待…… “对不起。”乔熙突然道歉，“我不该招惹你的。俞晓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伤的那么重，她能救你，肯定也费了不少心力。你们在一起十来年，感情一定很好。我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 “诺诺！” 厉霆安不满意她说的话，脸色一寸寸黑了下去。 “那一晚，我没有喝醉就好了。其实不是你要我负责，只是换个理由，要对我负责，对不对？什么寿宴，什么协议结婚，都是假的。厉北茉说的没错，是我毁了你三年的等待。” “什么等待？” 厉霆安咬牙切齿，伸手去拉乔熙的手。 可乔熙却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厉霆安，我想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