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熙的眼睛被蒙上了。 睡的昏昏沉沉,醒过来也不知道时间,一个翻身又睡着了。 直到肚子咕噜噜的叫。 才有人扶她起身,递了碗勺。 都是恰到好处的位置。 即将入口时,她突然警惕起来。 “厉霆安?” 戒备心十足。 “嗯。” 男人仍旧不满意,连名带姓算什么意思?! 可乔熙满意了。 她嘴角明显松了一口气,喝粥的时候,唇角也是翘的。 不知昼夜。 乔熙胡思乱想的次数更加频繁。 每次医院来换药,打开蒙眼的纱布,她都不敢睁眼。 讨厌黑漆漆一片。 怕重现光明的机会,遥遥无期。 “炎症好的差不多了。别怕。”厉霆安挺平静。 “我都不知道,过了几天了。”乔熙嘀咕。 厉霆安轻笑,伸手拂过她的眉眼,扯了扯纱布的松紧,提醒:“我们昨天才做过约定。” 才过去一天吗? 乔熙惊骇,这么慢? 她究竟是睡了多久啊? 重建酒店和生个孩子的条件,被厉霆安纠正为约定。 相当文雅。 得知时间过得那么慢,让乔熙有些焦虑。 医生说,起码得观察一周。 她还得忍受多久的黑暗。 “我和外婆在同一家医院吗?” “在。她在另一栋楼。” “把我推到她的门口,好不好?我想外婆了。” 乔熙转了话题,不知道厉霆安在哪边,只能伸手漫无目的地四处去撩。 被男人温热有力的手护住时,乔熙再次感受到,心头猛然颤抖的悸动。 她的确很喜欢厉霆安的手。 一直以来,都觉得赏心悦目。 以前,厉霆安在办公室里批评人时,乔熙总是将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转移注意力。 那枚古朴的家徽金戒,款式着实陈旧,但戴在他的指节上,格外撩人。 乔熙很喜欢。 外婆的情况没有进展。 认不出人。 记不住事。 好在护工团队给力,好远就听到老太太跟着在唱山歌。 还不止一个人。 病房里,传来护工打节拍的伴奏,以及另外几个老人的和声。 美声唱法。 乔熙没有进屋,就悄悄坐在房门旁边,听了一首又一首。 ——外婆,我结婚了。他是厉霆安,我的顶头上司。 ——外婆,酒店没了。但以后会盖一座新的。 ——外婆,我是诺诺。下次能认出我吗? 她在心头,一遍遍重复。 希望她能早日想起自己。 同时,又害怕。 毕竟,一大把年纪,家破人亡。太惨了。 待了好一会。 乔熙有些体力不支,稍稍打了个哈欠,眼上蒙住的白纱,微微一颤。 旁边便传来厉霆安的声音:“回去吧。” “嗯。” 乔熙其实吓了一跳,肩膀忍不住一个哆嗦,她没想到身边一直有人陪着。 大掌护住了她。 “一惊一乍。” 厉霆安的心情不错。 牵着她回病房时,短短地哼了两句旋律。 轻快,活泼,很好听。 两人走的小心翼翼,穿过两栋住院楼之间的户外花园。 乔熙闻到了金桂的味道,忍不住驻足,猛吸两口。 另一头,福伯派了车子来接时玥出院。 时婉宁推着轮椅,路过户外花园时,也停住了。 时玥不解地望去,面色一下就沉了。 “乔熙瞎了?” “……” “凭什么她瞎了,厉霆安能来医院陪她?姑妈,我到底差在哪里了?” 时玥愤愤不平。 时婉宁蒙了一下侄女的眼睛,迅速地推着轮椅离开。 远远地,已经看到厉家的车子。 她最后叮嘱道:“你哪里都不差!只不过,心思放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