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升扶额,假意抠了抠眉毛。 心说:得亏是陆家大少爷,否则老板非得把您封.杀了。 陆淮书自觉失言,捂住嘴巴,像是个泥鳅似的,逃进电梯。 狂按下行按钮! 溜之大吉。 白嘉月看着有趣,还和福伯念叨:“一点都没变,不知道哪家姑娘能看上他!陆老大,有的愁咯。” “免不了,要来找您做参谋。”福伯顺着话说。 白嘉月莞尔,嘴上说着,我能参谋什么,笑意早就爬上眉梢。 “郑升,你在这里正好。是哪间病房来着?我这脑子,越来越不中用了。”白嘉月朝郑升招手,絮絮叨叨,“婉宁也是,这么大的事情,还瞒着我,一会非得好好说说。” 郑升拧眉。 厉老太太到底是来看谁的啊? “郑助理,时玥小姐的病房是哪一间?您是来给厉总拿药的吧?”福伯人精,凡事不问,先递台阶。 闻言,郑升没有多说。 他扶着老太太,往时玥的病区走去。 此时,乔熙的病房里。 厉霆安又接到陆淮书的消息。 陆淮书:【忘了说,乔方雷跑了。他把责任推给乔温辞,摘得干干净净,坐船走的。】 厉霆安眸色一黯,随手打给郑升。 最近,这人越来越心软了。 舍不得下手…… 一而再,放虎归山。 电话被挂断一次。 过了一会,才回拨。 “人呢?” “送老夫人探望时玥小姐。” “……”厉霆安薄唇轻启,“待着吧。” 顿了两秒。 他放下手机,推着轮椅把房门关严,甚至落了锁。 再回来,乔熙已经睁开了眼睛。 依旧空洞无神。 盯着顶灯,一眨不眨。 “醒了?”厉霆安喊了一声,静静地等。 良久,乔熙缓缓开口:“厉霆安,灯已经开了,是不是?” “……” 厉霆安发现,这次受伤醒来,乔熙几乎都是连名带姓地喊他。 他抿了下唇,不太喜欢,但也没那么排斥。 至少,没喊厉总。 “诺诺,别担心。只是暂时的。” “我看不见你,是因为……瞎了?” 乔熙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瞎了呀! 看不见了呀! 乔熙用力眨眼,每一下,都感觉睫毛快要扎进眼窝里,痛得直淌眼泪,还在尝试。 一下又一下。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眨了多少次后,乔熙终于认命般地合眼。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别怕。” 厉霆安皱眉,俯身轻轻拭去潮意,尽量温柔地哄:“哭多了,不容易好。医生说,只是被浓烟迷了眼睛。多休息,过几天就会好。”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 乔熙轻轻拂开厉霆安的手,睁开眼睛,失焦的眼眸湿漉透亮。 她努力在看厉霆安的方向,一眨不眨。 厉霆安心头堵得慌。 他见过一次这样的目光。 5年前,厉南轩组织同学聚会,跑去他度假休养的山庄泡温泉。 小年轻们按不住寂寞,在没信号的山头,好不容易靠泡汤熬过白天,到了晚上,非得灭灯,围着篝火吃烧烤,讲恐怖故事。 讲得正起劲时,乔熙才刚泡好澡,姗姗来迟。 她听了个大概,就不敢动了。 古色古香的檐廊,似乎化身成吃人的怪物。 往前一步不敢,往后一步害怕。 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面上还得佯装镇定,水汪汪的小鹿眼定定看着篝火,死死抿着嘴巴。 要强。 但很可爱。 厉霆安几乎只从窗口瞥见一眼,心弦就被拨动了。 他看出小姑娘的彷徨失措,直接联系管家,把整个山庄的灯,都打开了。 一众小年轻们失望哀嚎。 只有乔熙如释重负般地低头浅笑,随后装作没事人般,加入了大部队。 从那天起,乔熙就堵在厉霆安的心口,从未离开。 只是,就算进了厉氏,当了秘书,甚至领了结婚证。 他喊的每一声诺诺,都是一厢情愿。 她不喜欢自己,一直想要离开。 总会有办法,把人留在身边。 “诺诺,大楼烧了,就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你当好厉太太,我替你重新还原晨曦酒店。” “……真的?”乔熙鸦睫微颤。 厉霆安淡笑:“我要是骗你,就同意离婚,净身出户。” “……” 乔熙怔住,这算什么保证。 半晌,她试探道:“能不能再加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