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项目，投标现场。 乔熙来时，负责同事已经收走了各家单位的标书。 厉氏在明州的项目，都是大工程。 能搭上一个，往后几年都不用愁了。 所以来的，都是公司负责人。 透明玻璃隔断的休息室内，各个都在翘首以盼。 乔熙老远就看到了满脸横肉，志在必得的郝玄英。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闲适地喝着茶。 坐他身边的秘书，还在疯狂地看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忙得不可开交。 时不时的，秘书凑上前和他交头接耳几句。 郝玄英立刻摆出一副不耐烦，伸手就把人推开了。 郑升推着乔熙，从休息室路过。 里面的人，立刻起身，对着郑升打招呼。 招手的，点头的，还有鞠躬的。 投标结果没出来，他们也不敢和郑升套近乎。 只是，郑助理能贴身跟着厉总多年，可想而知，肯定是个红人。 真要攀上关系，那可是不得了。 郑升出现在投标现场，说明厉霆安重视啊！ 投标单位的殷勤，乔熙都看在眼里。 郑升只是淡淡一颔首，算是回礼。 并没有停留。 而在休息室里的众人，见到这一幕，面面相觑。 郑助理是推着轮椅来的没错，可是上头坐着的人，怎么那么娇.小？ 遮的严严实实。 看着像是个女人！ “那人是谁啊？坐着厉总的轮椅？”郝玄英旁边还坐了个女人，禁不住皱眉，“你都查过没有？” 郝玄英撂下二郎腿，摸了摸鼻头：“老婆，厉霆安身边的人，咱们也查不到啊。” “没用的东西。” 女人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郝玄英背后一阵冷汗，但还是谄媚道：“老婆，有用的。今天的标，肯定能成。” “你最好先把那家酒店给搞定，老爷子相中很久了。磨磨唧唧，成事不足。” “搞的定。开完标，就去把酒店过户，满意了吧。” “你最好是。” 女人又是一个白眼，低头拨弄腕上的金镯子。 伟强建设占了一整张长沙发，其他单位也没人靠过来。 郝玄英的名声太差了。 正经本事没有，干的都是偷鸡摸狗，赌博放贷的勾当。 靠着不要脸，当了郝家的上门女婿，不仅倒贴给人当便宜老爸，还爹随儿子，跟着一起改了姓。 上不了台面，没多少正经买卖。 也不知道哪里的勇气，敢到厉氏来碰瓷。 旁边寰科建设的负责人，默默地坐在窗边，心头感慨，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来掺和一脚。 他想想自己费劲心力，通宵达旦做的标书。 该不会打了水漂吧。 “各位抱歉，评标还需要一点时间。这里偏僻，项目部给大家备了简餐，请随我到餐厅。”项目经理进屋，邀请投标单位移步用餐。 大家鱼贯而出。 口中应承着多谢。 郝玄英生怕自己老婆被人推搡，走在最后，还要小秘书挡手护着老板娘。 却不料，被项目经理拦住。 郝玄英看着人群都走远了，脸也拉了下来。 “什么意思！” 他早就看这个项目经理不满意了。 一个瘸子，天天装腔作势，他来了几趟，一次都没送上礼。 油盐不进的蠢货。 “郝总，我们负责人想请您聊一聊。”经理笑着，眼神却是落在女人的脸上。 “我？！”女人眉峰一挑，欣喜道，“是我们中标了吗？” 她扬手就拍在郝玄英的胳膊上，语气娇嗔：“还算有点用处！” 郝玄英一张肥脸，眼睛瞪得像是铜铃，嘴巴硬生生龇出笑意：“都是老婆教的好。” 他眼睁睁地看着经理带人走远，才摸着鼻头的灰，没好气地啧舌。 这女人的脸，六月的天。 翻得比谁都快。 真难伺候。 不如—— 他心头一痒，摩挲着手机，又想起昨晚梨花带泪的小姑娘了。 昨晚就不该放过。 真要中了标，可得好好“感谢感谢”！ 另一边的项目部办公室。 郝太太敲开了门。 墨黑色轮椅背对着她，停在窗户旁边，正午的阳光斜洒进来，坐着的人笼罩在光晕里，一时竟看不出模样。 “……”郝太太只注意到轮椅，想到刚才路过休息室门口的女人，心有戚戚，不知该怎么称呼。 她想，总不会厉霆安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自己的腿残了，也找了个瘸子当金丝雀养吧。 该是什么恶趣味？ “您好，我是伟强建设的郝……” “郝总，幸会。” 轮椅缓缓转了过来，一声沉稳的男声，喜怒不辩。 郝太太倒抽一口冷气。 嘶—— 厉霆安居然也来了投标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