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熙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手里的碎纸已经拼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都无法复原出祖孙三代的合照。 总是少了一片。 外婆,妈妈和她。 再也凑不齐了。 她在漆黑的夜色中,四处奔跑,试图找到一处高地。 跳下去! 就能从噩梦中醒过来。 找啊,找啊—— 倏地,她便睁开了眼睛! 疼痛感再次袭来。 从头到脚,似乎被压路机碾过,又重新组装,每一处关节都疼! 顾不上适应清晨的光线,乔熙痛得闭上眼睛,发出闷哼。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往床的另一侧靠去。 依旧是沉稳的木调男香。 乔熙忍不住多闻了几下,鼻尖颤动,好一会才皱起眉头。 此时,她已经彻底依偎着对方,享受着温热的怀抱。 熟悉,好闻,令人安心。 上一次,她也曾感慨过,触感太好了。 “诺诺,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紧随其后,是落在额间的一个吻。 一,个,吻?! 乔熙清醒过来,一双小鹿眼睛瞪得溜圆,慌忙吞了好几下口水,才支支吾吾道:“怎么又是你?” 厉霆安意味深长地看向她,抬眸道:“你还想和谁躺在一张床上?” “我……你不是出差了吗?” 乔熙说的太快,差点咬到舌头。 嘶的一声—— 她抬手碰了碰嘴角。 貌似结痂了。 脸颊也痛的厉害。 断片的记忆,依旧模糊。 电梯前被乔温辞打晕,包房里郝玄英撕掉合照,最后停留在时玥掐着她的嘴巴,往里灌酒…… 再后来,一片空白! “是你坐在我身上,非得搂着,让我给你降温。又想翻脸不认账了吗?” 厉霆安哂笑,眸光一落,示意乔熙看过去。 男人敞开的领口,前几天的旧痕还未褪.去,又被叠上新的印记。 “……”乔熙不想承认。 她的酒量真是太差了。 “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你最近喝醉的频次也真是不少。要是我昨晚没有出现,你现在醒来,怕不是要对另一个男人负责?” 厉霆安的话,很是刺耳。 乔熙变了脸色。 可男人矫情起来,不论年龄,也不论社会地位。 堂堂的厉氏总裁,在得不到新婚妻子的解释后,再度幽幽开口:“再负责,可就是重婚了!” “!!!” 乔熙的脸由白转红,羞恼得无地自容。 昨晚又不是她主动招惹,是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了啊! 委屈泛上心头。 这床是一秒都躺不了了。 乔熙揉揉鼻子,翻身下床。 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 撑在洗漱池前,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痛得龇牙咧嘴。 脸颊肿起一片,嘴角破了,头发乱的一团…… 她双眼含泪,偏偏还倔强地扬起下巴,努力不让泪落下。 “不准哭!” 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复述。 哭有什么用? 去打回来啊! 去抢…… 咚咚! 浴室的玻璃门被叩响。 “诺诺?” 诺……个头! 想到刚才就有些气呼呼。 乔熙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又是一瘸一拐地走去开门。 “躲起来哭?”厉霆安抬眸看她。 乔熙摇头,死不承认。 只见厉霆安轻笑着,递过来什么东西。 小小一张,四四方方。 乔熙垂眼看去,惊得一把抢过。 “你帮我拼好了?你怎么知道照片……”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厉霆安举起手,擦了擦乔熙的眼角,带出一两滴没来得及流出的泪水。 一丝疼惜的表情,转瞬即逝。 “又断片了?那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乔熙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照片,泪花沾湿笑脸,反而像是喜极而泣。 她还催上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会不会相信?” 厉霆安语气平常,坦白道:“你非说少了一片,哭着喊着要让老公帮忙。” 让……老公……帮忙?! 乔熙瞬间石化。 唇角抽搐,胡乱眨着眼:“我不信。” 厉霆安似笑非笑,摊手道:“诺诺是觉得,我们没有名呢?还是没有实呢?” 名,有了。 实,更是有了。 噗噗噗—— 如果情绪可以具象,应该能清楚地看到乔熙的天灵盖都要被冲飞了。 太丢人了。 她再怎么用喝醉当借口,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且,每次都像是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 情何以堪啊!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厉霆安严肃了些。 乔熙喃喃:“你肯定已经知道了。” “嗯,由你告诉我,更重要。”厉霆安看出乔熙眼里的迟疑,直截了当道,“我厉霆安的妻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凭什么要忍?” 房内一片寂静。 但乔熙感觉到心弦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