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是知晓了我们的来意,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今日来此就是为了与侯府结亲来的,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聘礼,想着今日就将事情给定下。” 纳侧妃妾室,不需正红,也无需等着日子。 沈老夫人爽朗的笑起来,“那可是好事,是我侯府之幸。” 永阳王妃见状,心中冷笑起来,面上却不带半点情绪,于是道:“那就赶紧商定此事,将生辰八字和信物都换了,好去商议个良辰吉日迎人进府。” 沈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自然知晓这永阳王妃瞧不起侯府,只是想接着侯府拉进永阳王府与丞相府的距离,好借此踏板。 “来人,去催催大夫人,另外将生辰八字给取过来。” “是。” “子陵,还不将你准备的信物给拿出来。”永阳王妃将视线落在楚子陵身上。 楚子陵这才起身,身姿修长,仪态从容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玉佩,通体红润,质地上乘。 沈老夫人正准备让人去接下,却看见楚子陵径直走到沈月茹与沈蔺面前,然后送出玉佩,朗声道:“这是我特意挑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蔺懵了,下意识看向沈老夫人,却见沈老夫人脸色也难看了一瞬,显然是都摸不着头脑。 沈月茹不顾其它,落落大方的接过,拿着玉佩在手里摩挲。 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出手还真是大方。 沈月茹抬眼看着楚子陵,“事发突然,我还未准备回礼。” 确实突然,早些刚说,这会儿便登门了,谁能想到要准备这些东西。 “头一次这么正式与人结亲,世子殿下勿怪。” 与国公府的亲事,确实不曾走完全部的礼数。 楚子陵弯唇一笑,抬手从她发间挑走了一支素簪,通体雕刻着纹路,上头缀着璎珞和玉石,不扎眼,却衬的她显得温婉宁静。 两人四目相对,各有心思。 楚子陵这一双眼睛,似乎看谁都包含着情意绵绵,若非沈月茹从见到楚子陵时就知晓,还真就要以为他对自己情深难忘。 “我瞧这支簪就不错,不知月茹姑娘可肯送我?” “世子殿下喜欢,自然愿意。” 楚子陵轻笑一声,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弯腰对着沈老夫人行了礼,“老夫人,既然此事已经商定,那我们就先回府筹备迎娶事宜,便不多留了。” 沈老夫人还未反应,这人就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等到人走后,去取生辰八字的下人才急匆匆回来,谁知一回来人都不见了,顿时为难,“老夫人,这生辰八字?” “换成四姑娘的送去。” “啊?” “什么意思!” 门口忽然传来尖锐的声音。 打扮隆重华丽的沈玉芝瞪大眼,头上的珍珠头面沉重,可原本也觉得是欢喜,如今却觉得快要将压的喘不过气来。 沈玉芝与王氏算是一道进门,正好听见老夫人这一句。 “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换成沈月茹的生辰八字?” “王妃娘娘和世子人呢?” 沈老夫人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倍感疲倦的撑着脑袋,合上眼,干脆不搭理。 沈玉芝这下不干了,胸前剧烈的起伏着,一双眼狠狠的盯着沈月茹,自然也看见了她手里拿着的玉佩,顿时气恼的冲上前就要与沈月茹撕扯。 “你这个贱人!” “你什么时候勾搭的世子!你凭什么拿着世子最喜欢的暖玉!” 沈蔺率先起身将沈玉芝拦下,“别闹,先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沈玉芝又急又气,委屈的看着沈蔺,“你是我的阿兄!我才是你亲妹妹,她抢走了我的婚事,你竟然还帮着她!” 王氏也忍不住拉下脸,冷声呵斥,“蔺儿,你拦着你妹妹做什么,有些人既然敢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怎的还不让人问了?” “这婚事可是你妹妹苦心求来的。” “难道还不能问一个解释?” 沈蔺也倍感无奈,扭头看向沈月茹,“四妹,你赶紧解释一下,此事与你无关,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知道。”沈月茹忽然开口,随即站起身与沈玉芝对视,一字一句,“准备的该说,是我答应了世子的提议。” “什么提议?”沈玉芝眼神怨毒的看着她。 “当然是换人的提议,我今日刚想明白二姐姐的话,与其在一棵树上纠缠不休,折磨自己,倒不如换一个想法,得嫁高门,一世无忧也不错。” “你与国公府退亲原来是为了与我争抢!” “沈月茹,你好歹毒的心思!” 沈月茹不怒反笑,“歹毒?难道不是二姐姐教导的我吗?” “何况我也是在退亲之后与世子见上的一面,虽然不知为何世子选择了我,但如今看来,显然我更合适。” “尘埃落定,二姐姐还是继续另寻高枝,这门婚事就给妹妹了。”沈月茹唇边衔着一丝嘲讽。 这是沈玉芝最常用在她身上的高傲和嘲讽,如今她一一还回去。 “啊!沈月茹!” 沈玉芝气的红了眼,张牙舞爪的就要抓烂沈月茹的脸,但都被沈蔺拦下。 “沈蔺你放开我!我才是你妹妹!” 王氏也是怒急,“母亲!难道此事母亲就不管了吗?” “母亲明明知道玉芝费了多少心思!” 沈老夫人倦怠的睁开眼,“永阳世子自己的选择,怪得了谁?” “怪只怪她自己没办事,这么久的努力竟抵不过月茹与永阳世子的一面,行了,此事已经商定,谁再敢闹的府内不安宁,可就别怪我心狠。” “母亲!” “祖母!” 王氏和沈玉芝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沈月茹拿着东西盈盈一拜,“既然无事,我就先告辞了,还得去母亲跟前儿伺候,顺便告知这个消息。” “也劳烦祖母差人将这些东西都送到我院儿里来。” “去吧。”沈老夫人摆摆手。 沈玉芝瞪大了眼睛,一下就扑到聘礼上,“谁也不许动我的东西,这是我的!”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她可是半只脚都已经踏进永阳王府的,如今怎么能便宜了旁人! 就连沈蔺也觉得沈月茹有些陌生,就像是曾经执迷不悟的沈玉芝一样。 而一个人往院子里走的沈月茹却是半点笑意都不在。 玉碎后会有新玉填补。 一颗心空了,那便是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