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说完又担心自己说的话太过让沈瑾修不悦,立马笑意盈盈的上前一步,伸手抓护沈瑾修的衣袖,好声好气道:“你放心,若是你重情重义,想要对好些也无妨,母亲日后自然会好好补偿他们便是,终归是他们让我儿好好长大。” “母亲断然不是个忘恩负义之辈,若你不想母亲替你讨回一个说法,那母亲便不找麻烦就是。” 程氏见沈瑾修没有甩开自己,顿时一喜,接着道:“但母亲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母亲好好补偿你,昭儿,你是母亲唯一的儿子,母亲自然是满心满眼记挂着你的,母亲现在有能力,只要他们不纠缠,将你的籍册交给我,再将你除名,与你划清界限,日后保证不会再借着你的势谋利,母亲也保证不为难他们。” “成邱只有母亲一个妻子,一个妾室都不曾有,你还有个妹妹,就是曼儿,只要你点头,大云便会有你一席之地,程家与齐家肯定会重视你,到时候两国之内,我儿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程氏显得很迫切,“昭儿,你要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你原谅母亲,母亲就会将一切最好的都拱手送到你面前。” “昭儿...” “程夫人说完了?”沈瑾修冷冷的看着她,眼底含着讽刺,“程夫人的一切,本相不稀罕,本相是大晏人士,也定然不会做个叛国之徒,程夫人与其与我说这些,倒不如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女儿,程夫人口中的一切我亦不稀罕半分。” 沈瑾修抽出自己的衣袖,眉眼间都是嫌弃之色,掸了掸衣袖,然后冷声道:“程夫人,今日本相只为一件事而来,那就是告诉夫人你,侯府再如何,也是本相曾安身的居所,还轮不到程夫人作威作福,多加为难。”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程夫人再干涉本相的事,本相不介意上书一封,求皇上将夫人逐出大晏,片刻不得逗留。” 程氏眉心突突的跳了两下,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瑾修,“昭儿,你糊涂!” “你可知母亲为了这一切,为了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你以为母亲为何不回大云?” 大云国内如今定然闹的不可开交,成邱是皇室宗亲,倒是可以幸免,可她不行,程家更不行。 她的丑事肯定已经传回大云,整个大云都知晓此事是她一人而起,多年计划也因她而毁于一旦,程家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来弥补,而她,程家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那怕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渐渐有了权势和脸面,但如今是她自己将把柄告诉所有人,让所有人都戳她的脊梁骨! “昭儿,母亲都是为了你,你为何就不能原谅母亲,母亲当时年幼,是被人所骗,母亲走的时候给你留下了全部的银子,母亲也不知道为何那个女人会死,为何你孤零零一个人哭喊着求救。 ” “一个妇人,腰缠万贯,无自保之力,程夫人怎么会想不到。”沈瑾修冷冷的撕破程氏的伪善的面具,“程夫人难道不是,只为自己突一个心安而已?” 程氏脸色微变,“我..” “当时情况紧急,我若是不这么做,你会死的。” “昭儿...” “别这么唤本相,本相与程夫人并无过多关系。” 程氏浑身一怔,双目逐渐失神,最后盛满泪水,抬手痛苦的掩面而泣,她哑口无言。 一旁的王氏内心暗喜,长舒一口气,庆幸沈瑾修对她们到底是比程氏的好感多些。 这样一来,侯府也算是保住了地位。 不同于王氏内心雀跃,沈蔺皱着一张脸,十分不悦的看着程氏,不耐烦的咂嘴道:“我真是忍不了,若是我,我可就要动手了。” “真是不知道这程夫人何处来的脸,竟黏着二弟不放。” 江云月眼里泛着心疼,淡淡的收回视线,叫住,“大哥。” “好好好,我不说。”沈蔺立马闭上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程氏,反正她也看不见,他想瞪就瞪了,不耐烦道:“还希望她今日之后别再来找麻烦,找我们麻烦倒也罢了,我是担心她日后寻你的麻烦。” “她能寻我什么麻烦,就如同大哥说的,她在大晏又算什么门第?如何还欺辱不到我头上。” “是,阿月说的对。”沈蔺认同的点头,继而道:“反正我也打算参加秋闱,中不中无所谓,主要是我要让所有人知晓,我沈家并非无人。” “日后等我将侯府门楣振兴,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谁敢给你脸色瞧。” 沈蔺说到此处,忽然想到被人抓走的沈月茹,立马恍然大悟道:“哎呀,我就说我怎么忘了些什么,四妹还被这程夫人的人给抓着呢!” 与此同时的柴房内。 四面的可以见光的地方都被木板封死,唯有紧闭的门口,从门板的缝隙中有微微光亮投进来,落在脚边。 沈月茹安静的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手指划过,潮湿一片,可她恍若无感,只是安安静静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裙,紧紧握着腰间的那一块玉佩。 借着缝隙可以隐约看得见一些外面的光亮,沈玉茹将玉佩拿出,借着光亮仔细看着,最后苦笑一声,将玉佩放在面前的地上,拿起屋内的碎石块,手起,玉碎。 沈月茹释然的笑起来,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宋凌,是我不要你的,你凭什么如此嫌弃我,凭什么视我如草芥。” “分明是你欠的我,是你认错了人,是你先对我笑的...” 若是早早醒悟,她至少还有人会真心关切她。 可如今,求而不得,孤单一人,整日浑浑噩噩,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永失所愿,可近日才想明白,不是自己的,强求不来。 她喜欢的是那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宋家郎君,不是如今颓废不堪,冷漠无情的宋凌。 争强好胜,到头来,一无所得。 如今玉碎,也算是断了最后的念想。 苏荷都能想的明白,偏偏她执迷不悟,深陷其中,抽身不得。 “里面关的可是月茹姑娘?” 最后的几个缝隙也被挡住,屋里一下就更黑了。 沈月茹茫然的抬起头看过去,只看见隐隐约约的纹绣,看不清楚,也不知是谁。 “你是谁?” “啪嗒-” 门上的锁掉落在地上,紧闭的门被推开,突然侵袭的光线让沈月茹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许久才看向来人。 楚子陵微微弯唇,逆着光伸出手,友善道:“在下永阳王府楚子陵,特意来带月茹姑娘出去。” “世子殿下?”沈月茹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泥土,看也不看地上的碎玉,踏步而出,走到楚子陵面前的时候,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世子为何来此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