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常玉也跟着道:“多亏了东家差人去家中替我周旋,我这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外露面,跟着东家和孟管事学做生意。” “我父亲向来是刻板的,不过父亲如今最赞赏的人就是沈相大人与东家你,父亲知晓我是跟在东家身边,这才松口,还说要将家中的铺子都交给我打理。” “看来日后常玉妹妹可也是东家了。”苏荷打趣道,半点没有妒忌之色,反而都是真心的恭喜。 江云月看着两人的变化,心中欢喜,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男子可以读书,在书院学业考取功名,女娘们亦可以自立自强,不全靠家族依附而活,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东家的打算?”孟常玉最先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担忧道:“可大都贵女都不屑于这些抛头露面,何况经商在她们眼中只是末流之辈。” “谁说一定是贵女,女娘都该有上女学的自由,学得一技之长傍身也是不错的,不至于如浮萍一般漂泊无依。”江云月觉得可行,继续道:“如针织手工,经商算账,这些都是可以立身的本领。” 苏荷心里越发敬佩起江云月,初时她自觉得江云月比她聪明,后来觉得她命好,有这样的背靠,可如今她只觉得江云月心胸和眼界都要比她高出不少。 索性的是她并未一直糊涂下去,跟了个好东家。 苏荷起身盈盈一拜,“东家所想是好事,家族覆灭,我与李玉流离失所,是东家给了我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和差事,如我一样的女娘还有许多,若是真有女学可以设立,那必将是福泽万千女娘的好事。” 孟常玉也是又惊又喜,动作慢了些,等苏荷说完才起身,“东家大善。” “好了,你们两人就别恭维我了,此事我还得想想,至少得需要一些支持才行。”江云月怪不好意思的,招手让两人坐下。 青衣送来了新鲜的茶,斟了三杯。 “青衣,一会儿舅舅回来,请舅舅过来,还有大哥。” “是。”青衣忙应下。 三人一直嬉笑着,约莫聊了半个时辰。 苏荷带着孟常玉出去的时候,迎面遇见从厨房出来的江云晏。 起初江云晏说要准备枣泥糕,苏荷还以为是吩咐下人去做,可现在看着江云晏脸上还未擦干净的面粉,还有衣裳上沾染着的枣泥,不由大吃一惊,“五公子这是亲手做的枣泥糕?” 孟常玉抿唇,视线在江云晏意气风发的脸上扫过,耳根儿微热,“想来是的。” 江云晏一身湖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锦带,头顶黑玉冠,额前几缕碎发,模样俊朗,意气风发,但这样的天之骄子,却因为手里的食盒而小心翼翼,生怕颠坏了里面的点心,眉眼间流露出来的谨慎平添了几分稳重。 苏荷失笑道:“这位五公子看来也是不错的人。” 苏荷说完,率先从分岔路口走出去,往太师府大门走去。 孟常玉心神微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江云晏手里提着食盒,撞见孟常玉,开始想孟常玉的名字,想到后展颜一笑,“孟姑娘这是与苏姑娘要走了?” 孟常玉一怔,一个抬眼才看见人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双颊微红,“是。” “那正好,这是我自己做的枣泥糕,阿姐最是喜欢的,你们是阿姐的朋友,或许也会喜欢,孟姑娘不妨尝尝。” 江云晏大方的将食盒打开,里面的玉盘上放着小巧精致的点心,上面放着红色的枣泥。 孟常玉垂着眸子,“这..,我还不饿,便不尝了。” “那好,那孟姑娘慢走。” 江云晏也没有强求,将食盒盖上。 这是什么理由,孟常玉忍不住懊恼,忙侧身走上另一侧,将路让开,“告辞。” 江云晏大步流星的朝着江云月的院儿走去,孟常玉快步走在出府的路上,心里莫名的有些悸动。 奇怪,难不成是她太久没有见过别的郎君了不成? 等到孟常玉上车,苏荷早就等着了。 “怎的这么慢才出来?” 孟常玉脸色微红,“苏姐姐,我碰见五公子了。” 苏荷是嫁过人的,自然是瞧得出这样子,分明是少女春心萌动的迹象,苏荷收敛起笑意,淡声道:“常玉妹妹,你叫我一声苏姐姐,我便是该提醒你。” “五公子人中龙凤,高门翘楚,太师府与丞相府眼瞧着便是姻亲的关系,这位五公子是东家的亲阿弟,这日后就算是娶郡主公主也是足以的,就算不是,也有许多名门贵女翘首以盼。” “常玉妹妹还是莫要陷进去,不然日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我这话倒也不嫌弃常玉妹妹,常玉妹妹可莫要多想。” 孟常玉脸上的温热气息消散开,闷声道:“我知道苏姐姐是为我好,我不会多想的。” 转而笑起来,“我不过才见过五公子一面,如何就会喜欢上,不过是觉得五公子这般心思细腻对东家,心中不免有些艳羡罢了。” “苏姐姐放心。” 苏荷不语,心中叹息,若真是如此倒也好了。 孟常玉是个心底善良的人,她不愿看着孟常玉伤心难过。 求而不得的苦楚,她已经领会的太过彻底,好在如今醒悟,才知何为真情。 “苏姐姐,那我就先回府了。” 马车停在太史府门前,孟常玉下了车,对着苏荷道谢。 苏荷笑笑,将帘子放下后吩咐车夫回府。 孟常玉刚踏入府内,府里的下人就喜气洋洋的迎上来。 “何事这般开心?” “姑娘不知,皇上下旨,给老爷提了官职,如今府上都高兴着呢。” “父亲提了官职?”孟常玉微怔,随后是面露欢喜。 “正是,如今是四品谏议大夫。” 孟常玉一扫阴霾,欢喜的跑进厅内,盈盈一拜,“父亲!” 宣旨的公公刚走不久,厅内还堆着赏赐没有收起来。 “阿玉回来了,正好,皇上还赏赐了不少布匹,你挑挑,喜欢的便拿下去自己做衣裙。” 孟常玉看着好几箱赏赐,忍不住问:“父亲为何突然升了官职,还越了好几个品阶。” 孟程前对自己为何突然一跃成了谏议大夫心知肚明,摸了摸胡子,笑道:“许是前几日那襄阳郡王意图祸乱纲纪的时候,为父的一番谏言让皇上赏识,加上沈相一事,为父最先出面,虽是就事论事,可也让皇上和沈相注意到为父,这才提我的官职。” “这其中怕是与沈相有莫大的关系,皇上有意提拔些忠臣,为父是沾了沈相的面子。” “沈相.....”孟常玉喃喃道。 “怎么了?可有话要与父亲说?” 孟常玉摇摇头,“女儿无事。” “嗯,那江姑娘是个有大才的女娘,你若是真能学来些,倒也是一桩好事,以往为父对你太过严苛,如今为父不拦着你。” “是。” 孟常玉乖巧的应下,心中那一点妄想也都严严实实的掩饰下。 她不能让东家直到她的妄想,以免让东家厌了自己,更不能冒犯五公子。 一句话便可以连跃几品,一句话也能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