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曼儿偷摸着给江云月递了一个眼色。 她母亲可比父亲难搞的多,要真是想让她母亲高兴欢喜,只怕还需要费好些功夫,她是担心江云月觉得搞定她母亲太过容易,所以才提示一下。 不过这其中也不乏私心。 她当然还是为了让封胥高兴。 “母亲,她叫江云月,太师府唯一的女娘呢,你瞧这大晏多重视母亲。”齐曼儿娇声说道。 程氏轻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不过几日,你就觉得好了?” “我怎么瞧着,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别有他想。” “母亲!”齐曼儿脸色涨红,碍于江云月在这里,只好一跺脚,扭头往外头跑了。 要是让江云月知晓她喜欢封胥,那封胥岂不是也就知道了。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呢。 而且,她可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让她先开口。 程氏无奈,扬声道:“去跟着小姐。” “是。” 暗处很快就出现几道身影,随后飞快跟上齐曼儿。 江云月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恒定。 这程夫人爱护女儿的程度比想象的更甚,只有齐曼儿当真以为只有她和三个侍从先入了上京,殊不知暗处还有不少暗卫护着她。 不过却一直没有出手。 所以,程夫人虽然心疼女儿,却也尤其尊重齐曼儿。 至少现在看是这样。 程夫人将视线落在江云月身上,“江姑娘。” “我家曼儿性子一向是大的,这短短几日,倒是对你规规矩矩,不曾使过性子,看来江姑娘很会迷惑人心。” 江云月只觉得程氏的视线灼热的厉害,就像是想要将她给灼穿之后,看清内心的想法。 “程夫人说笑了,齐姑娘是贵客,我怎么敢对齐姑娘用什么计策,何况齐姑娘天性率直,所做之事定然是随心而定,旁人如何强求。” “呵-,你倒是伶牙俐齿。” 程氏拂了拂衣袖,“罢了,曼儿都不追究,我如何好违了她的意思,此事就此作罢,今日权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对江姑娘的一点警告。” “江姑娘可有不满?” “程夫人爱女心切,我自然明白。”江云月神色不变,见招拆招,此时脸上依旧不带半点慌乱和惧色。 程氏心里倒是很欣赏江云月言行举止,确实有大家风范,若是曼儿学会这其中的六分,她也就算是放心了。 使臣入上京,接下来便是定下和谈的日子。 不过齐成邱与邓元安谈论之后的结果便是,舟车劳顿,要先休息几日,丝毫不着急商议两国协定之事。 邓元安要入宫回禀,于是两辆马车相反而去。 驿站内。 程氏梳洗完毕,坐在屋里梳着自己的头发,瞥了一眼拿着书看的齐成邱,“那个叫邓元安的小辈瞧着是个聪慧的,你可别露出马脚,让他知晓我们另外的来意。” 齐成邱看着邓元安送来的书册,看的入神。 且不说邓元安选择的书册都是不错的,单就这书册上的批注便见深刻,齐成邱很是满意与邓元安相谈。 “夫人放心,此事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无人会知晓,更不会有人查得到我们身上。”齐成邱收起书册,缓步走到程氏身后,手放在程氏肩上,意在安抚程氏的心绪,“我已让人去查当年的人,夫人尽管放宽心便是。” 程氏轻叹一声,神色有些哀婉,“当初若非是担心家中知晓我的事情,会要那孩子的命,而我又脱不开身,我怎么会时隔这么多年才来这大晏。” “后来又与你成婚,不久就诞下了曼儿,便更是走不开。”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否还活着。” 齐成邱脸上的神色微变,但语气柔和,“夫人放心,我齐成邱答应过夫人,便一定会给夫人一个交代,那怕那孩子已经成了枯骨埋入墓中,我也定会让夫人知晓那孩子的下落。” 程氏眼眶一热,回过神抱住齐成邱,“你当真不介意?” “若是那孩子还活着,我必然是不会放任不管,等回了大云,所有人都会知晓他的存在,你可会对我生怨?” 齐成邱身份尊贵,纵使是出身程家的她,也算高攀了这亲事,她也因此半只脚踏入皇室,成为了大云皇帝的舅母,大云的辅成王妃,生下的女儿也贵为郡主。 按理说程氏该是圆满一声,令人艳羡,但没有人知晓程氏心里的一道疤痕,只是想起,都会再一次鲜血淋漓。 “若我当初遇到的是成邱你,该多好。” 程氏素来雍容华贵,端庄贤淑,可此时却像极了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面容带泪,哭得好不委屈。 齐成邱深吸一口气,将人搂住,安抚道:“夫人是小瞧我齐成邱不成。” “当初夫人与我开诚布公,我欣然接受可并非是因为夫人的出身和身后的权势,只是因为我年少时便爱慕夫人,这么多年,夫人难道还怀疑我对夫人的真心不成?” 夫妇二人相拥而泣,互诉衷肠。 -- “云月,你可算是来了。” 秦云珠脸上都是笑意,招呼着江云月赶紧进去。 院子里,一个身穿灰蓝色衣衫的男人在忙活着,脸上还带着黑色的炭灰,“云珠,你瞧瞧这可还行?” “阿兄,云月来了。” 秦云珠脸上的笑意盛满,是江云月许久未见的。 江云月缓步踏入院子。 秦慕寒长相秀气,历经流放之后更是瘦弱的厉害,听见秦云珠的声音忙迎上来行礼,“见过江姑娘!” “秦兄长客气了。”江云月虚浮了一把。 秦云珠眼眶冒着热泪,“是该的。” “我与阿兄商议过了,云月你安排的都很好,我与阿兄打算明日就启程离开这里了。” “阿兄是我唯一的亲人,如今我与阿兄还活着,秦家也就不算是倾覆,活着总算是有望的。” 秦慕寒也郑重其事道:“云珠都告诉过我,是江姑娘帮了我秦家,我秦慕寒今日在此谢过江姑娘让我与云珠团聚。” “秦家兄长客气了,我初时受云珠的照顾,如今也是我应该做的。” “好了,不说了,快些入座吧。” “我特意准备了你爱吃的,今日就算是告别。”秦云珠忙擦拭掉眼泪。 秦慕寒回来已有两日,两日都不曾出门,但也有人起疑。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听从孟钺的安排,早些离开上京,去江云月置办的宅子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