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花船上,清漪脸色红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喜气。 饶是见惯了场面的红鸾此时也脸露喜色,“你这丫头还真是争气,今儿个一过,明日我御香坊就该重回第一的位置,瞧瞧这花船,这可是脸面。” 护城河上,花船一艘接着一艘,但唯独只有御香坊的花船最气派,一出现就惹得岸上和船上的人争相往船上扔花。 花楼虽然上不得台面,可今儿个是上京的惯例,例外,尤其是这花船上的姑娘们个个都是才艺卓绝的,便也不免让人艳羡两分。 这若是得了大人物的青睐,那可就是一飞冲天。 红鸾手一扬,“接着奏乐,接着舞,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花楼女子也并非只是卖笑之辈,好好长长脸面。” “是。” 御香坊出头之日,所有清倌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愿输给别的花船,乐曲声一声高过一声,小曲儿更是唱的婉转动听。 花船每半个时辰靠岸一次,迎客,送客的。 刚靠岸,就有不少男儿郎交付银钱,排着队等着上船。 “谁啊,挤什么挤!” 男人一身赘肉,一张圆乎乎的脸不耐烦的叫喊着,回过头想要看看是谁不长眼睛。 少年身材瘦弱,借机就凑够空隙钻去前面,拔腿就往前跑,将银票递给岸边守着的男人,“劳烦,我要上那一艘。” 足足一千两。 管事的男人轻咳了一声,“放行。” “怎么回事!他分明是插队!” “就是啊,我可都等了两个时辰了!” 身后的人不满意的叫骂道。 管事的男人将银票放进盒子里,不耐烦道:“吵什么吵!” “等着吧,满了。” 齐曼儿偷笑,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着装,装模作样的往船上走。 如此热闹,自然是要凑上一凑的。 好在她平日里没有疏于联系,不然还真难避开青樱和那两个护卫的视线。 齐曼儿还特意准备了一柄折扇,压低声线,装作一个翩翩少年郎。 船上客满,继续绕城环游。 船上的席面分置两边,齐曼儿寻了一处人少的地儿坐下。 甲板上热闹极了,小曲儿,琵琶,生生入耳。 二楼上,红鸾眼神落在这个身材瘦弱的少年身上,红唇一扬,“看来来了个小狐狸。” “姑姑,可要我让人去处理了?”清漪拧眉问。 很可能是某一家花楼培养的新头牌,来偷学的。 红鸾红唇一扬,“不必理会,你好生准备就是,今儿个这些人可都是一掷千金来上的船,可就是为了你而来。” “其中不乏一些富贵人家,你若是得了青睐,也还能谋个好前程。” 清漪脸色认真极了,“姑姑,清漪就愿意留在御香坊伺候姑姑,若不是姑姑,清漪也不会有如今的日子,只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算你还有些良心,不像牡丹那贱蹄子,是个没良心的东西。”红鸾一想到红牡丹难事儿就忍不住抬手扶额。 真不知道该如何给那秦姑娘赔罪,万不能因为此事,让海棠东家与御香坊生了嫌隙。 也不知道如何了。 清漪不知道具体的,可也听说了,宽慰道:“东家宽厚,定然是不会怪罪,何况也并非是御香坊之过。” “我当然知晓,可依旧得好生赔礼道歉。” “清漪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御香坊这是靠上大山了。”红鸾红唇扬起。 “行了,下去吧,可被让人等着急了。” “今儿个得辛苦你了。” 清漪点头,一身碧蓝色的舞衣,肩上垂着草绿色的绸带,绕着纤细的手腕而下,腰间是镂空的,缠绕着两圈金色珠串,走起路来泠泠作响,裙摆上绣着金色丝绣,栩栩如生。 小曲儿一停,琵琶声陡然转换了曲调。 齐曼儿被一左一右的女娘围着,一个喂吃食,一个负责劝酒,齐曼儿红着脸,“好姐姐,我真不能喝多了。” “我可是为了来一饱眼福的,不是说有上京城最好的舞姿可以欣赏吗?我可是为了这个来的。” 两个女娘相视一笑。 娇声道:“可是说的我们清漪姐姐?” 手指指了过去,“这不就来了。” 琵琶声前轴渐起,和着琴音,片刻后,船上站在高处的女娘就开始撒花瓣,粉白粉白的,视线被花瓣吸引过去,随即就出现一道倩影。 花船缓缓行驶在护城河上,两岸的人只能瞧见个大概,看不真切,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儿瞪出来。 齐曼儿一个女娘就看痴了,看着清漪的每一个动作愣神。 “当真是...好漂亮的女娘。” 两个女娘笑的花枝乱颤,也不恼齐曼儿无视她们。 毕竟其它桌的客人也都一个样,甚至面露猥琐,还不如齐曼儿这样的少年,至少是个干净的。 “桃红姐姐,这船上的酒水只剩下白果酿了,可要临时靠岸让人去采买些?” 花船游河可是个赚大钱的时候,一年可就这一次,自然是要多卖些酒水出去。 几个女娘都等着桃红拿主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红鸾姑姑赶来这边的时候身边带着桃红,还提拔桃红管理船上的琐事,但此刻她们只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桃红望了一眼外面,如果现在靠岸,必然会让客人不满,何况还没有到地方,没有人看护,恐会出些什么乱子,让一些混账上了来。 桃红摇头道:“不用,就上白果酿,便说是今儿个晚上特供的,吩咐姑娘们,少劝酒。” “另外把后头原本用来泼的酒水都拿出来先顶上,等到了地儿再立马吩咐人去采买多些。” “是。” “你果然聪慧,我倒是没有看错人。” 红鸾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桃红吓了一跳,“姑姑怎的下来了?” 红鸾轻笑着,将其它的人都给打发走,然后才示意桃红跟上。 外头掌声雷动,想来是清漪结束了。 红鸾用小扇撩起帐子,将口对准齐曼儿的方向,“船上来了一条杂鱼,一会儿你想办法将人给留下,好好招呼一番。” 桃红脸色严肃,“是别的花楼来偷学的?” 那少年身材瘦弱,虽然一身男儿郎的半响,却实打实是个女娘。 她们混迹花楼已久,怎么会分不出女娘和男儿郎。 花船半个时辰停靠一次,若是想要继续留下的客人,便要再给一千两,给不起的只好请下船,再上新的客人,这是规矩。 鲜少有人能够从头坐到尾。 而每半个时辰,清漪都会献艺一次。 大半晚下来,赚的银钱可上十万金。 而那些没有赢得游花船的资格的,或是名次不好只有小花船的,自然是赚不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