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见还不知道有如何,如今看见才知道,院子里的场面远比听来的要更夸张些。 整整齐齐的大红木箱抬礼,摆放在院子里。 江云月看的眼角一抽,没好气的看向身侧若无其事的男人。 “你昨夜里撞见了大哥,为何今日还来府上,你就不怕我家里的人将你轰出去?” “就算是轰出去,也是要来的,昨晚可说好了,我会来接你。”沈瑾修低眸看着跟前的人,抬手落在她的发间,摩挲着她的发丝,“结果也是好的,至少日后他们不会妨碍我见你。” 男子丰神俊朗,女子貌美出尘。 两人站在一处,就像是书中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的典范。 太师府的下人都偷摸看,然后低下头去偷笑。 “谁说要跟你一起去侯府了,你刚可没有说此事,舅舅也只是让我送送你而已。”江云月歪了歪脑袋,将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手里挪开,走到他前面转身背着前面倒着走,笑吟吟的看着沈瑾修,“呐呐,堂堂沈相大人竟然在太师府摆出伏低做小的姿态,当真是让人心中大快。” “呵-,我这是为了谁。”沈瑾修无奈一笑。 “那就给你一点好处吧。” 江云月抿唇偷笑起来,伸出手去握住沈瑾修的手掌,转身拉着他快步往外面走去,“快走,一会儿舅舅发现我迟迟不回,可就不允我出门了。” “快走。” 左右时辰尚早,两人就吩咐了车夫自己回丞相府去,晚些时候直接去侯府接人。 两人相携走在集市上,轻一则是跟在两人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集市热闹。 叫卖声此起彼伏。 大红的糖葫芦个个饱满,红色的糖霜看着就让小孩子吵着闹着要吃。 江云月掩唇笑起来,掏了银子出去,“劳烦给这些孩子美人一串。” 几个绕着糖葫芦商贩的小孩子眼睛顿时一亮。 “谢谢漂亮姐姐!” “谢谢姐姐!” 商贩自然乐意,有人付银子,他有何不乐意的,早些卖完,便可以早些回家陪孩子,收了银钱就开始给孩子们一一分发。 小女孩怯生生的,得了糖葫芦没有一溜烟跑掉,反而是站在原地,睁着大大的眼睛在江云月和沈瑾修两人身上拉回打量。 “姐姐。”声音软软的。 江云月弯下身子,“怎么了?” “姐姐,你夫君长的真好看,娘亲说了,好看的男人都靠不住,姐姐不如跟我回家看看我阿兄吧,我阿兄长的老实。” “噗呲-”江云月被逗笑。 小女孩说的认真极了,那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溜一溜的转。 还不等江云月说什么,身侧的男人就已经行动了。 沈瑾修沉着脸,从小女孩儿手里夺走那一串糖葫芦,威胁道:“想不想吃糖葫芦?” “想吃就祝福我与这个姐姐白头偕老。” 小女孩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差点哭出来,“哥哥坏。” “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江云月连忙伸出手去拦他,瞪了她一眼。 “别理会他,给你的就是你的。” 江云月摊开手,“拿来。” 沈瑾修只能乖乖的将糖葫芦交给,颇有些委屈的模样。 “去吧。”江云月将东西还给人家,柔声安抚后让人她跟着自己的小伙伴离开。 “沈相大人竟然这么幼稚,居然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江云月好笑的看着他。 “算她有些眼光。” 两人嬉笑间,前面已经出现了一个人。 等到回过神才瞧见来人是谁。 “宋郎君,你怎么在此处?”江云月打量着宋凌,看见他身后小厮手里拿着的东西,心下了然。 宋凌与沈月茹定了亲,林氏生辰,宋凌自然也是要登门的。 宋凌的视线在两人相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转而敛下眉眼颤了颤,随后才轻笑起来,“江姑娘,许久不见。” “江姑娘可还好。” 那些事情他都有所耳闻,本欲登门见见她,却又担心会为她造成困扰,沈家递了家宴的帖子来时,他也不知为何就觉得江云月会去,便也应了下来。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觉得前面的人背影有些熟悉,谁知道走近一看,竟然真的是自己念念不忘的人。 不过如今看来,沈瑾修与她已经是心意想通。 “多谢宋郎君记挂。”江云月眉眼弯弯。 沈瑾修眼神淡淡的落在宋凌身上,将身侧的人拉到自己身边,以半掩护的姿态。 “真是巧。” “沈相。”宋凌点了点头,而后继续看着江云月,眼中生出一些期许之色,“先前江姑娘说喜欢木雕,正好在前面不远处我买下了一处铺子,专卖的是木雕,前几日我雕了不少,江姑娘可愿去瞧瞧?” “不必了,我们还没有挑选生辰礼。”沈瑾修想也不想就出声拒绝。 宋凌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既然没有与侯府割断这门亲事,就不该再出现在江云月面前,表现出这样的模样和想法。 愚蠢。 但凡有心人都能看得出他的心思,也不知道是他故意,还是真蠢,但无论如何,影响到江云月,便不行。 宋凌呼吸一顿,唇边苦涩,“沈相说的是,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们走。” 江云月心头闷闷的,忍不住出声,“宋郎君若是乐意,我新开的绣坊正需要一些物件儿装饰,若是宋郎君愿意做这一笔生意,便可以山云秀坊找孟钺商议。” 宋凌是君子。 至少她不觉得她和宋凌只能是相见陌路的关系,朋友,生意伙伴,也都可以。 江云月露出清浅的微笑,安抚了宋凌最后一丝悲凉。 宋凌释然的弯唇,“好。” 三人相聚。 两人同步,一人黯然。 宋凌缓步走在路上,心中无限怅然,虽然知道不会是自己,可仍旧有些落寞。 原来当初他并没有感受错,沈瑾修果然对云月不简单,可当时的江云月还不是江云月,他也从未想清楚为何沈瑾修要那般与自己说话。 如今想来,只怕那个时候沈瑾修是当真给过自己一次机会,可也只有那一次,一瞬间。 “郎君...”小厮看在眼里,忍不住惋惜。 他跟在宋凌身边的时间最久,自然也清楚这些事情。 郎君一片心意,终究是无人回应。 宋凌性子似乎更沉稳了,远胜以前。 “将要买的东西买回来,去侯府后,有的话不该说,便别在四姑娘面前提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