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月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抬眸往里面看去。 正要对上沈瑾修含笑的眼眸时,眼前突然一黑。 邓元安将她的视线全都挡住,拉着她的手腕往另一边走去。 两人相继落座,与沈瑾修对立而坐。 “父亲说的客人,是沈相?”邓元安不喜不怒的问。 邓长柏僵着一张老脸,“元安,不可对沈相无礼。” 虽然出声告诫,却半点没有要责备的意思,反而有些乐见其成。 诡异的安静。 江云月抿着唇瓣,小声问:“舅舅,沈相是客人,这样不问客人造访缘由,是不是有些不妥?” “哼!” “有什么不妥,堂堂沈相竟然厚着脸皮尾随我回府,还要什么脸面,谁知道他打什么心思。”邓长柏一边瞪着沈瑾修,一边不悦至极。 沈瑾修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起身微笑道:“今日沈某来此是来给太师送礼的。” “送礼?” 邓长柏眼皮一掀,“我太师府什么都不缺,你少打什么歪主意,我是不会因此就对你好脸的。” 只有江云月觉得眉心突突的厉害。 沈瑾修可不会是个登门送礼讨好的人。 有古怪。 江云月冲着沈瑾修挤眉弄眼,意在询问,但落在邓元安的眼里却是江云月在告诉沈瑾修方法。 邓元安江一盘点心放在江云月面前,沉声道:“吃些点心。” “.......” 正厅里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响声。 太师府的小厮急急忙忙闯进来,额头都带着汗,着急忙慌的开口道:“太师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好多人,还都抬着大红木抬礼,好些人将我们太师府给围起来了!” “什么?” 邓长柏‘噌’的一声站起来,神色大惊,后知后觉沈瑾修口中的礼是何物。 谁家送礼是大红木抬礼,这分明是聘礼! “好你个臭小子,你竟然坏我太师府名声!”邓长柏咬牙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沈瑾修。 这更逼婚有什么区别。 邓元安更是脸色沉的跟锅底一样黑,他果然还是没有说明白,让沈瑾修觉得太师府的人都好欺负了是吧。 江云月一口点心差点呛到自己,咳嗽好几声,脸色涨红,连忙喝水顺了顺,喉咙里的东西才咕嘟一声咽下。 沈瑾修神色缠眷,视线丝毫没有邓家人影响。 江云月如坐针毡,只觉得这视线就跟一道火焰一样灼人。 沈瑾修没有提前告诉江云月这个消息,满屋子的人个个脸色都不太正常,唯独只有沈瑾修一人神色自得。 “太师可是嫌这些礼不入眼,不过没关系,这才只是三分之一。” 话音刚落,外头又跑进来小厮。 “太师,前院儿都放不下了!” 邓长柏脸色通红,“啪--!” “欺人太甚!” 江云月生怕下一秒动起手来,连忙站起身,对着沈瑾修瞪眼,“沈相的玩笑开的真大。”转而看向邓长柏,“舅舅您可别生气。” “谁说我在开玩笑。” “昨夜我便想过,与其整日见不到想见之人,不如早些争个名分给自己。”沈瑾修狭长的眸子里都是得意,看着江云月时含着笑。 “我倒要看看沈相如此大的手笔,都是送的些什么破烂玩意儿!”邓长柏说完,抬手吩咐小厮将院子里的抬礼送进来两箱。 江云月放弃挣扎,现在她谁都不想见,干脆坐远些,眼不见,心不烦。 等着小厮将两箱子东西抬进来,将上头的大红布一掀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整箱大红凤冠。 邓长柏眼皮跳了跳,“继续。” 又是一箱,竟然是一身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下面都是数不尽的珍宝首饰。 “.......” 这那里是什么聘礼,这分明是逼婚! 这连嫁衣都早早准备好了,这小子分明就蓄谋已久,他竟然还觉得这些时日这小子老实本分,不来骚扰他家的女娘,谁知道这小子背地里其实在准备这些东西! “你!”邓长柏想骂,却又不知道从何处开始骂。 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又拿沈瑾修没辙。 总不好撕破脸皮,面红耳赤的大吵一番。 邓元安自然也看在眼里,原本阴沉沉的脸色好转了几分。 “沈相这是提亲?” “若是太师府承认,那自然是提亲,若是不承认,那便只是送礼。”沈瑾修唇边衔着轻笑,“虽说我确实有几分迫切,可也愿意等。” “你胡说什么呢!”江云月听得面红耳赤。 这人好不要脸,她以往怎么没觉着。 谁家好人提亲说自己十分迫切的,还将凤冠霞帔都给一一送上门。 “阿月是要不负责任,不给我名分?”沈瑾修含着晦暗的眸子望过来。 江云月咽了咽口水,她敢保证,若是她说一个是字,这人绝对要出什么幺蛾子,而且绝对不会饶她。 “行了,都给我坐下,这件事必须心平气和的好好商议商议。”邓长柏到底见惯了大世面,这点小事儿也能很快应付。 “若是我记得不错,太后似乎有意将侄女赐婚给沈相,沈相可都解决了?” “大晏能够左右我婚事的人,尚还未。” “咳-”邓长柏不自在的掩唇轻咳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放肆的吗。 当初他教导云凌的时候可不觉得,那怕如今他贵为摄政王,却也从未如此张扬放肆过,难道是他许久不在上京,不了解这上京新贵男儿了? “可我还听闻,沈家待云月并不好,那怕是你,也做出了许多让人不满之事啊。”邓长柏眼神锐利,看着沈瑾修的一举一动。 江云月没有插话,反而撑着下巴等着看沈瑾修如何应付。 眉眼笑吟吟的看好戏,餍足的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 沈瑾修看向她的方向,轻笑出声,而后才道:“当初我尚且没有能力,何况阿月还挂着我亲妹的头衔,家中父亲不希望我与她有过多牵扯,我故作疏离是为了应对家父,一次让阿月可以继续留在侯府。” “可我听闻,你还强迫她嫁人。”邓长柏厉声问道。 “有我在,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 “哼,狡辩!”邓长柏很不满意这个回答。 “倘若你并未寻回你侯府血脉,那你又当如何。” “我的人,我若是不答应,谁敢动。” 沈瑾修整个人都透着寒冽,让人丝毫不怀疑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