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在外头候着,看见江云月出来立马吩咐车夫将脚凳放下来。 “姑娘谈完事情了?” “嗯,去东巷吧,让你买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准备妥当了。”绿茵点头。 姑娘吩咐去采购一些吃穿,她都是按照姑娘的吩咐办的,既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 “嗯。” 马车缓缓驶入东巷。 里面巷子狭窄,马车只能跟之前一样停在外面。 刚走下马,外头日头就直直的落在脸上,照的睁不开眼睛。 江云月抬手遮了遮,往前面看去。 “秦姑娘,你这衣裳不能这么洗的呀,这要是洗坏了,我可怎么穿的啦。” “好歹也是高门大户的啦,这手脚这么笨?” 穿着紫色宽袖衣襟襦裙的妇人,坐在护城河岸上的竹椅上,一遍磕着手里的瓜子,一遍指挥着一个女娘干着干那,还嫌弃的蹙眉,出声嘲讽。 秦云珠没有反驳,更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将衣裳重新洗一遍,按照妇人说的那样做。 绿茵自然看见了,不由蹙眉,“姑娘,那好像是秦姑娘....” 妇人看秦云珠这么好拿捏,更是不得了的扬起下巴。 “看你做的不错,改明儿我将这书院孩子们的衣裳也拿过来给你一起洗了,你们罪民可以怀着感恩的心才行,这东巷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收留的。” “我也是替大家伙儿关照关照你们。” “昨儿那个姑娘就不如你手巧,脾气还大,洗坏了衣裳挨了一顿打,你可不能跟着她学些不好的。” “瞧着你也是细皮嫩.肉的,可别给你打坏了,不然谁来做这些活儿?” 林嬷嬷一遍说,一遍笑。 她可是宫里出来的嬷嬷,犯了错出宫,正巧遇到这档子事儿,被一起发落来了东巷,不过她因为不是罪民的缘故,在这些被贬的罪民中自然而然就成了管事的那个。 自然会有人不服气,可碍于她认识些东巷的混混,谁让她不顺心,就要挨打,庶民闹事可不是好事,若是闹的厉害,刑部也会派人来,因着这一层缘故,东巷的人都不敢对她如何,都是毕恭毕敬。 她还将自己的儿孙都接来了东巷,简直在这些被贬的庶民中成了土皇帝。 江云月走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面上覆盖上一层阴影,林嬷嬷侧脸看过来,一看来人穿着富贵,身边还跟着婢女,婢女的穿戴都不是寻常人家可以用得起的东西,她眼睛瞬间一亮,扔下手里的瓜子就站起身来,行了个宫里的礼,声音谄媚,“哎呀,给姑娘请安了,姑娘不是东巷的人吧?” “找人还是走错了道?问我就好,我都知道。” “这地界儿我熟。” 那一双贪婪的眼睛落在江云月腰间的玉佩和锦带上,上下打量,转而看向绿茵的钱袋子,意思不言而喻。 问路寻人,要给银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看着我们姑娘!”绿茵扬声呵斥。 林嬷嬷讪笑起来,立马收回贪婪的眼神。 这有钱人家的姑娘都有些臭毛病,她在宫里伺候的那些个贵人也都一样,她并未觉得如何,反而奉承起来,“哎呦,这许久不曾见到跟花儿一样的姑娘,这不是瞧着瞧着就入迷了嘛。” 绿茵冷哼,“我看你想银子想疯了。” “哎,你这死丫头,我跟你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林嬷嬷受了大半辈子的屈辱,这过了几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这脾气自然就硬气起来。 林嬷嬷嘴皮子直打转,双手叉腰,唾沫星子都从那一张丑恶的嘴里的飞溅出来。 江云月抬手,稳稳的一巴掌落下,转了转手腕。 林嬷嬷被打懵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辱骂我身边的人。” 江云月的声音一出,蹲在河边洗衣裳的秦云珠顿时僵住了背脊,连衣裳飘走也忘了动作。 林嬷嬷被打这一巴掌似乎唤起了她在宫中时常感受到的一股恐惧。 就像是面对宫里贵人们,那种时刻提心吊胆,担心自己掉脑袋的恐惧。 “老奴不敢。”脱口而出的话让她自己都恨不得咬碎自己一口的一口老牙。 林嬷嬷恶狠狠的瞪了江云月一眼,“姑娘好大的威风,难不成你家里的人就是这么教育姑娘肆意妄为的?” “这里可是东巷!” “我家里人如何教的我,你要是这么好奇,不妨去丞相府,再去太师府,最好还去一趟侯府,好好问问。” “.....” “砰-!” 刚刚还恶狠狠的人瞬间跪在了地上,整个身子都伏在地面颤抖起来,“姑...姑娘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娘。” “绿茵。” 绿茵明了,立马去到秦云珠身边,将那好几盆的脏衣裳都给一脚踹下水去,然后将秦云珠扶起来。 “秦姑娘。” 林嬷嬷吓的心肝儿都隐隐作痛。 眼前这位竟然与这秦云珠认识? 可她不敢抬头,更不敢说半个字。 “你在欺负这些人?” “小,小的不敢。” “不敢?那些衣裳可都掉进了河里,谁去捡起来呢?”江云月眼中含着厌恶,染着怒气。 林嬷嬷咽了咽口水,立马起身,踩着快步走到河边上。 看着绿茵扶着的秦云珠,她想要威胁秦云珠的眼神还没有露出来就被绿茵一个眼神给吓住。 林嬷嬷身子粗圆,胳膊更是肥大圆硕,此时她撩起衣袖就趴在河边开始捞衣裳。 殊不知江云月也跟着走到她身后。 看着秦云珠被水泡烂的手,以及她委屈又隐忍而红肿的双眼。 江云月心头翻涌着怒气,提了提裙摆,对准林嬷嬷的屁股就是猛地一脚。 林嬷嬷重心不稳,直接一头栽了进去,在水里扑腾起来。 “救命!救命啊!” 江云月牵过秦云珠的手,都不敢太用力。 “走,我们回家。” 秦云珠看着江云月的后背,垂眸间,泪珠子跟断了线一样的往下掉。 秦云珠衣裳都被水浸湿了,哪怕日头烈,一路上走回去衣裳还是湿的。 绿茵立马将准备好的干净衣裳拿出来给秦云珠,好在这一次她没有推迟,去帘子后面换去了。 绿茵立马就去院儿里那个露天的灶台前开始准备做些吃食出来。 秦姑娘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