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席面上的人都开始离席,但也不乏有些观望的迟迟不肯离去。 邓家一行人更是个个冷着脸候着。 邓长柏更是没好气,胡子一横看向楚凌云,“你是不是少说了些,不是说云月并无这个意思,如今我怎么看着云月自己也是乐意的。” 楚凌云起身,乖觉的站在邓长柏身前,像极了一个听长辈训话的小辈,半点摄政王的气势都不曾拿出来,“世事瞬息万变,云月的心思也一样。” “我原也只是将事实告示给老师,至于这别的,凌云也无法得知,不过这沈瑾修虽说是楚襄的人,可据我所知,当初成为楚襄手里的尖刃时,也是因为我们云月。” “老师不妨往好处想,若真是联姻,或许楚襄也就不会再怀有什么别的心思针对邓家。” 新帝名讳,楚凌云却毫不避讳,反而是叫的顺口极了。 楚襄年少,却城府极深,加上背后有太后的意思,自然不能随意小看。 这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邓长柏没好气的哼声,“难保这厮没有跟你一样的心思。” 楚凌云淡笑不语。 他自幼没有家人陪伴,那段日子里,他遇到的是人都是他这一辈子最难忘记的。 有江家伯父伯母,有云月,云晏,还有对他恩重如山的老师。 楚凌云双眼渐渐生出些烟火气,“老师这是不满意,那沈瑾修可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是太子少师,如今更是一跃成为一国丞相,算起来,也是上京男儿郎中的数一数二的。” 邓长柏不吭声。 有权有势又如何,他邓家的女娘可不稀罕这些。 与其这样,倒不如寻个门第低些的人家,嫁过去后谁敢欺负,更无人敢说半句云月的不是,全家上下都得是他们云月说了算,这样可也是不错的。 邓元安沉着脸,“沈瑾修虽然对云月有救命之恩,可也利用云月在沈家装了两年的沈四姑娘,替他操持府中,赡养母亲,应付侯府的一摊子破事,所谓的救命之恩,依我看可早就换过了。” “至于别的,我邓家可也已经给了莫大的好处和让步,他还想要如何,我邓家的姑娘何其金贵,怎么可以做这些。” “总之这件事王爷不必再说,我不能容忍。” 楚凌云闭嘴不语。 他也算是替他的小云月争取过了,剩下的,还得让她自己来。 啧,当初添油加醋说了那么些,如今都是成了罪过。 江云月回来时,脸颊红润,发丝微散,明眼人岂能瞧不出这是郎情妾意的场面,偏就邓家的一群男儿们瞧不出。 邓元骅第一个冲上去,“他欺负你了?” “你是不是哭了?” 江云月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如今被邓元骅大嗓门一喊,立马缓过神。 “没有。” 邓元骅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而后盯着后头的沈瑾修,“沈相还跟着做什么,晚些时候便是我们太师府与摄政王的私宴,这人都散了七七八八,沈相也该早些离开才是。” “三哥...”江云月想要说话,还未说完耳边就响起沈瑾修的声音。 “三哥说的是,不过我还有些事情并未告诉太师一声,所以才跟着折回来。” 沈瑾修面色并无不妥。 邓元骅却是跟见鬼一样,“谁是三哥,少攀亲戚!” 拉着江云月就赶紧往邓长柏身边去。 谁知道沈瑾修还跟着。 “爹,这沈相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他竟然唤我三哥。”邓元骅一阵恶寒。 这沈瑾修可比他大。 江云月憋着不敢笑,乖顺的站在邓元骅身边,“舅舅,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不会再胡说八道惹舅舅您生气,舅舅可别再不高兴了。” 自己乖巧的侄女柔声劝慰,邓长柏脸上的不悦这才松动下来。 “说清楚就好,免得惹来非议。” “我邓家的女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攀扯的。” 这话明显是说给沈瑾修听的。 这里剑拔弩张的,看戏的早就不干多留了,都纷纷起身开始往外走,不敢再继续看热闹。 楚凌云府上的管事处理的极好,也不会让这些宾客感觉不悦。 毕竟不是谁家设宴,临走时都会送一份昂贵的谢礼,还会有管事特意道声谢。 在座的都是明眼人,自然明白这是为了这位江姑娘造势。 孟常玉拿着手里的玉石,只觉得有些艳羡。 “阿兄,这玉石真好,我要打一对耳坠,再打一只镯子。” 孟常丰睨了一眼过去,他和孟常玉是一母所出,岂能看不出她眼里的艳羡之意,抬手就将他手里的也扔给她,“一块破玉石,有何好的,我这块你也拿着去处理了吧。” 孟常玉忙接下,“阿兄不喜欢吗?” 这玉石可比阿兄腰间的玉佩质地可还要好些,那块玉佩还是小时候她随便给阿兄买来的一个玩物,都不值什么钱。 “我不喜欢这些玩意儿。” “走了,回府,母亲不是还等着我们回去用膳。” “阿兄不去花楼了吗?” “啧,你今儿个话怎么这么多,你难道想要看着母亲带人去花楼抓我?” “我不是。” “好了,臭丫头。” 孟常丰抬手拍向孟常玉的后脑勺,沉声道:“你要是真艳羡,改日阿兄也给你半个这样的生辰宴,选最贵的送。” “不必羡慕旁人。” 孟常玉眼眶一热,原来阿兄都看出来了。 不过。 她回眸看了一眼那抹单薄的身影,回过脸来道:“我不羡慕,江姑娘的经历非常人可以承受,若是换作我,就算如今风光无限,我心中也不是真的欢喜。” “不过阿兄既然答应我了,可不能反悔!” 兄妹二人笑闹着离开摄政王府。 却不知她们的笑闹声还真引起了身后人的注意。 江云月看在眼里,伤在心里。 若是母亲和父亲还在,她和阿晏也会是那样的姐弟吧。 江云晏似乎有所感应,抬眼看向江云月,露出笑意,意在安慰。 他知道,阿姐一定是又伤心了。 “太师大人,先前是我口不择言,既然这婚事作罢,那我改日再登门。” “哼,沈相可是一国丞相,我邓家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邓家宅院已有年月,确实不算宽敞。” “你!”邓长柏被气的胃疼。 下一瞬,只听见沈瑾修又继续道:“我明日就将周边的地契送来太师府,再请上京的能工巧匠,将太师府在修整些就好。” “太师不必为难。” “......” 饶是邓长柏见过不少场面,也被沈瑾修的话给弄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