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月是红着眼眶折返回的福安堂内。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她年幼时无力护着父母,如今她一定要好好护着邓家,护着祖母,舅舅,兄长们。 “四姑娘回来了。” 福安堂的嬷嬷们都很乐意四姑娘可以多陪着老夫人。 老夫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全凭着心中一个念头撑着,那就是带着邓家重回上京,找到荣姑娘的两个孩子,如今一一得偿所愿。 嬷嬷们都知晓老夫人今日是真的开心,也都跟着欢喜。 江云月坐在镜子前看着给自己摘取首饰的邓老夫人,心中软下一片。 邓老夫人看着镜子里的江云月,差点老泪纵横,好在是忍下了。 像,太像了。 她可怜的女儿,生别离,死未见。 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岂能不伤感。 她可怜的孙女儿,也受了这么多的苦,她这个做母亲,做祖母的还有什么脸面。 江云月抬手握住邓老夫人的手,“祖母,云月不苦。” “母亲也没有怪过祖母当初的举动,母亲与父亲很恩爱。” “所以才会有我和阿晏。” 邓老夫人再也忍不住,眼泪往外掉,“我可怜的女儿,可怜的云月啊,是祖母来的晚了,都是邓家的无能。” “没能护着你们一家人。” “我死后,如何面见你母亲。” 祖孙二人相拥而泣,最后一同躺在床榻上谈起过往。 昏暗的烛火摇曳着。 江云月窝在邓老夫人的怀里。 祖母的身上的气息跟母亲一样。 “云月,你给祖母讲讲,你和阿晏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云月抿唇,俏声道:“那祖母可不能哭,不然云月也要觉得难过了。” “好。” 祖孙二人的声音在夜色中尤其让人不能忽略。 守在外头的嬷嬷们都忍不住红了眼,心疼四姑娘和五公子的遭遇,尤其是听见被主人家打骂时,更是设身处地一般的难受。 若是邓家没有被如此对待,四姑娘也不会受这些苦难,姑娘和姑爷也不会早早就没了。 -- 翌日。 江云月推开房门出来,外头的嬷嬷立马迎上来。 “四姑娘...” “嘘,祖母还睡着,别打扰到祖母。”江云月小声嘱咐。 嬷嬷点头应下。 最后还是江云月郑重其事的表示不必管她,福安堂的嬷嬷才放她离开。 不过昨儿她似乎答应了祖母什么,有些困倦便忘记了。 不过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事,只要祖母开心就好。 “姑娘回来了。” “给四姑娘请安。” 刚踏足自己的院子,外院的下人都纷纷行礼问安。 江云月轻点头。 “姑娘,青衣的屋子安置在奴婢旁边,不知道姑娘可满意奴婢的安排?”绿茵给江云月沏了茶,将茶放下后,便将洗漱的水盆端走,递了帕子过去。 江云月擦了擦嘴,轻声道:“你做事细心,我很放心。” “这早膳是青衣做的?” 绿茵点头,“真是青衣姑娘做的,青衣姑娘说姑娘早膳喜欢吃些甜食,看来姑娘是真的喜欢。 “那奴婢可要差人去准备一些甜的蜜饯回来,姑娘闲暇时可以当零嘴。” 红英领着青衣去登记造册去了,如今伺候的只有她一人。 入邓家府院,都要登记造册。 “青衣会做,别的我也吃不惯,有些发腻。” “我交给青衣了些做糖果子的办法,让她准备些,正好也可以给舅舅和兄长们尝尝。” 绿茵了然。 原来是姑娘教的法子,难怪她和红英想要偷学一些来却被青衣拒绝,这是担心她们也会了姑娘教的法子,日后姑娘想要什么就不会只让她一个人去办了。 也罢,她和红英只要伺候好姑娘的起居就是。 各司其职好了。 “大哥呢?” “大公子今日一早就进宫去了,应该是去面见太后娘娘和皇上后,筹备祭天仪式的事情。” 江云月唇瓣干涩,拿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替我更衣,我要出去一趟。” - 上京如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百姓和乐,街边的乞儿都少见。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入东巷,马车翘檐上挂着的牌子上赫然一个邓字,来往的马车都纷纷避让,不愿得罪这车里的人。 如今上京各门第谁不知当初的邓家卷土重来,一回上京就位及太师,一人之下,还与摄政王府关系深厚。 如今的朝堂两方制衡,便是这太师府与丞相府。 东巷有不少罪官家眷流落于此谋生,见到这样的马车纷纷变了脸色。 有害怕,有厌恶,还有漠视。 江云月只带着绿茵在身侧。 主仆二人一下马车就吸引了不少视线,但却不知道纱笠之下的为何人,也有人猜到这位就是邓家老夫人独女所出的那位姑娘,似乎叫江云月。 邓家无意遮掩,若是有心之人,都能知晓邓家的变化。 这东巷如今小孩子都有学堂可以上,摊贩也多了起来,人人都有事可做。 没想到短短时日,沈蔺还真是做出了一番功绩。 尽管带着斗笠,但身姿纤细,气质不凡,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姑娘,不免有些人动了心思。 江云月带着绿茵走进东巷的巷子,按照自己拿到的消息往一处深院而去。 “站住!” 面前出现两个男人拦住去路。 绿茵警惕的将江云月护在身后,刚想后退,却发现后路也已经被人拦住,她们被包围了。 “姑娘..”饶是绿茵见惯了这些场面,此时也忍不住紧张。 姑娘不能有事,否则她那怕是死也不足惜。 “我们无意对姑娘如何,但这路是我们兄弟几人的,还请姑娘给点钱来花花。” 男人邪气的笑起来,手指按了按嘴唇。 这两个娘们,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他们可缺了许久的油水。 “放肆,你们这些贼子,我们姑娘可是太师府的人。” “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绿茵冷飕飕的警告道。 实则心里也摸不到底。 但她已经紧了紧袖口藏着的短刃。 邓家所有的侍女都并非是弱女子,但面对这几个男人,她只有一人脱险的把握。 “姑娘,若是他们乱来,姑娘还请不要管奴婢。”绿茵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