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姑娘,要不还是让小的来吧。” 秋生在一旁站着,看着这位姑娘的动作,紧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要是让大人知道,他还不得被责罚。 床边,一位鹅黄色衣裙的明艳少女真在拧干手里的帕子,脸上都是女儿家的情态和不正常的红晕,动作不停。 吕莹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床榻上昏睡不醒的沈瑾修,从他的手背转移到脸上,闻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不要吵着他了。” 手指碰到沈瑾修的脸颊,脸上顿时浮现出羞怯。 姑母做的对,丞相大人果然是一位风姿卓越的男儿郎,她从第一眼瞧见起就心悦于他,昨儿正好有了机会照顾醉酒的沈瑾修,她一颗心紧张的都要跳出来了。 秋生看的心惊胆战,“吕姑娘,我们大人酒量不浅,应该不至于昏睡至此吧?” 吕莹脸色更红了,“昨日丞相有些醉了,皇帝表哥就让丞相留宿宫中,许是担心丞相夜里睡得不踏实,所以点了些熏香,安眠用的。” 收回手,纤纤玉指在水中清洗着帕子。 若非是姑母将熏香拿进去,她也不能守着他一整晚。 吕莹轻咬贝齿,“可是有何不妥?” 秋生深吸一口气。 这岂止是有不妥,这简直是就要把意思摆明了。 本就醉酒,要是再被人故意放在安眠熏香的屋子里,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难怪少师还不醒。 这太后要将这吕姑娘塞进丞相府的心思约莫从十日前开始,如今更是放肆了,竟然公然算计! 吕莹看着床榻上的人,又紧张又欢喜,小声问秋生,“我昨日与丞相共处一室待了一整晚,你说丞相会因此对我温柔些吗?” 似乎真的是在真心询问。 吕莹睁着一双单纯的眼眸看着秋生。 秋生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位吕姑娘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种事情是能够到处胡乱说的吗? “吕姑娘慎言,昨日姑娘照顾大人,丞相府自然会多谢姑娘,可旁的并未有什么,姑娘万不能胡言坏了丞相的名声。”秋生淡声说道。 表面平静如水,实则心里着急的不行。 后院里可还有一位主儿在呢,大人啊大人,你要是再睡下去,要出大事啊! 吕莹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并未觉得自己所言不妥。 姑母都说了,她是会嫁给丞相大人的。 她只是想让丞相知道她的付出,对她有些笑脸而已。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有些不踏实,吕莹捏着袖口伸出手去替沈瑾修擦汗。 “啊--”吕莹突然惊呼一声。 手腕被沈瑾修抓在手里。 她立马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她吵醒了沈瑾修。 “锦棠...” 声音微弱,但她还是听见了。 吕莹眸子里浮出水雾,抽回手起身,望向一旁的秋生,“我有些累了,不知可否在丞相府暂且休息片刻?” 吕莹眼中含着泪,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秋生本来要出声拒绝,可看见她眼底的淤黑,欲言又止,加上这位的身份,还是答应了下来。 唤了人来带吕莹去后院的客院。 还是等丞相醒后再做打算。 - “姑娘,都收拾妥当了。” “小厮们都将东西搬出去了。”青衣道。 红英在府外照看,此时只有她们两人。 江云月坐的也烦了,心中郁气难消。 院子隔得这么近,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看来那个吕姑娘很得他心意啊。 她猛地起身,“那就走吧。” 青衣快步跟上,犹豫道:“不用告知丞相一声吗?” 江云月轻哼一声,“告诉什么,我拿我的东西,又不曾动他的,不必去打扰人家。” 青衣:“.....” 她怎么举得姑娘好像是生气了。 江云月领着青衣从院子直接出来,往府外走去。 拐角处,吕莹的脚步放缓,一双眼睛看着前面从院子里出来的女子,失了神。 离丞相大人院子最近的就是这里的院子,在后院都能看见这一处院子,可这院子却出现了一个她不曾见过的女人。 吕莹咬唇问:“刚刚那位姑娘是何人?” 前头领路的侍女低声道:“回吕姑娘话,那位是府上的姑娘,不过如今不住府上,今日来整理东西的。” “叫什么?” “江云月。” 吕莹袖口下的手一紧。 她虽然一直跟着父亲在封地,不曾过问上京的事情,可自从她心悦沈瑾修之后也了解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听说他先前亲自求过一道圣旨赐婚,就是那个叫沈锦棠的。 现在也叫,江云月。 吕莹脚步一顿,望着院门大开的院子。 里面的一花一草甚至比沈瑾修的院子还要好上许多。 “我就在这里休息好了,省的还要你们打扫别的院子。” 侍女面露难色,“吕姑娘还是去客院吧,左右已经有人在收拾,姑娘到的时候也就差不多。” “这院子是姑娘的,丞相吩咐过不许外人入内。”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既然不麻烦,那就还是过去好了。” 吕莹看着这一处院子,眼中生出向往。 她要做这里是女主人。 心头暗暗将江云月记下。 她有姑母撑腰,只要是沈瑾修不傻就该知道姑母和表哥的意思,他不会不娶自己的。 - 车轱辘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马车里的气氛略微有些沉闷。 江云月不说话,青衣和红英也都不说话。 许久,江云月才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去绣房。” “是。” 红英立马吩咐下去。 车夫应下后就开始调转方向。 又过了一阵儿。 江云月忽然问:“红英,你可知道多少吕家的事情?” 红英立马道:“太后便是吕家出身,吕家是三朝元老,虽如今在朝中没有实权,但却是百年大家族,底蕴厚重,早年先皇帝赐了封地,吕家便一直盘踞在封地,科举中有不少都是吕家的门生。” “姑娘是想要问什么吗?”红英轻声询问。 “随口问问。” 江云月再次闭上眸子假寐。 绣坊因为邓元安的缘故已经搬离了云门商行附近,而是重新择选了一条热闹的集市扎根,甚至匾额还是邓长柏亲自写的。 云秀坊。 江云月看着这三个大字,心里柔下一片。 舅舅和大哥已经都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这铺面极大,进门之后还有两层。 一楼是布匹,二楼是成衣,三楼便是给贵人们量身裁衣的地方。 江云月只是环视了一圈便知道,生意很好。 看着女娘们裙摆上的灰蓝色火炽翎纹绣,不由弯唇笑起来。 娘亲,你可看见了,江家的名号再一次在上京人尽皆知。 女儿洗清了你们的冤屈。 “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