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雕花的廊下,沈瑾修拽着江云月一路走到人少的地方。 宫人都云集在殿内伺候,此时外面几乎没有人的身影,安静的都可以听见风声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江云月咬唇,用力睁开他的束缚,站在原地不动,眼尾微微泛着红晕,“丞相大人有什么话就说吧,一会儿大哥发现我不见该着急了。” 她还委屈呢,她又不曾如何,是他自己先说那些话的。 如今倒是弄得好像都是她的错了。 既然已经算清楚,那他们也就没有了关系,她也不再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沈瑾修耐着性子,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晦暗,眸中盛满了无奈之色,“果然是小没良心,说扔下就扔下,一个人跑去南下躲了我大半月,如今回来还装作不认识,怎么?我就这么不得你待见?” 江云月揉着玉白的手腕,吹着气,原本柔嫩的手腕已经有些红肿起来,她心下不满,“与我有何干系,何况是你先要与我划清关系的,而且现在我们本就没有关系了。” “丞相若是觉得吃了亏,大可以说出来,我再弥补你就是。” “呵--” 沈瑾修缓步靠近她,低头看着江云月,没好气的压抑自己的脾气,“那你想和谁有关系?楚凌云,还是继续和封胥再续前缘?” 说出后半句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带着一丝颤音。 封胥,若是当初他没有设计引导封胥,或许此时她已经和封胥成婚了。 沈瑾修收紧拳头。 江云月眼睛微亮,“封胥要回来了?” 那琳琅姐姐一定会安心的,封家遭受大变,如今楚襄登基,楚襄与封家交好,一定不会继续为难封家,封胥回来也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封胥果然是有天分的。 “你果然还想着他。”那我是什么? 沈瑾修气的咬牙,一双眸子盛着夜色逐渐幽深,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双手落在她的肩头,“我说过吧,我给过你机会,之后就再无可能让你逃开。” “我不管你心里装着谁,我劝你早日将他们都给清干净。” 手掌向下移动,最后手指落在距离她心口半寸的距离停下,“你这里,只能是我的。” 江云月一怔,微愣。 抬眸对上他的眼神,心里七上八下,最后耳边仿佛只能继续听见那颗心剧烈的跳动。 江云月立马用双手将自己的心口捂住,神色有些慌乱,瞪了沈瑾修一眼,“你,你离我远点!” 明明都说了伤人的话,现在却又跟她说这些。 消遣吗? 沈瑾修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奈的垂下手,轻声哄道:“那天你站在楚凌云身边那么乖顺,还要跟他离开,我们锦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是在嫉妒吗?” “什么?”江云月惊诧的瞪大眼,呼吸都忘了。 他说,他是在嫉妒吗? 砰砰-砰砰- 心跳的,好快。 周围静的只有沈瑾修的声音。 “呵-,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殿内。 江云月几乎是脚步虚浮的走回来,等到回神又不小心碰上沈瑾修的视线,慌乱的掩饰住异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刚坐下,身侧的邓元安就侧目看过来,还不忘敌视的戒备对面的沈瑾修。 “去哪里了?” 江云月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又想起刚刚那令人面红心跳的话,结巴道:“我,我就是出去透透气,没,没什么事儿。” 邓元安瞥了一眼弯唇轻笑的沈瑾修,又看了一眼耳根都红了的江云月,有些怀疑,“真的没事?” “就没有见到什么人?” “没有....”江云月内心谴责自己,这么快就在大哥面前撒谎了。 可是总不能告诉大哥刚刚她是在和沈瑾修见面吧。 好像大哥和舅舅都不太喜欢他,不仅是因为她的缘故,更多的是政事上的分歧。 新帝登基大改国策,听楚凌云说舅舅进言献策,却不敌沈瑾修一句话更受用,很显然,楚襄全然相信沈瑾修,对舅舅这边就冷淡些,这让舅舅心中很是不满。 加之她的缘故,舅舅和大哥都觉得她受了委屈,所以更是与沈瑾修针尖对麦芒。 她还是先不提为好。 楚襄年岁不大,这定下皇后人选之后,也得等到对方及笄之后才能进宫,择选的是晋文公的嫡次女。 圣旨一出,邓长柏就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晋文公一向深居简出,不关心朝政,更是无权无势,家中次女更是胆小怯弱的,怎能担得起母仪天下的重任,说到底这新皇跟前几任皇帝一样,都担心外戚干政,可若是没有强大的外戚,如何立威行事。” “愚不可及。” 邓元安虽然不涉及朝政,却也认同的点头,“父亲不必介怀,这到底还未完全定下。” 一国皇后,怎可以没有强打的母族支撑。 这楚襄年纪轻轻,这是被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外戚干政给吓着了,担心旧事重演。 可当初他们邓家不仅没有祸乱朝政,反而是直言进谏,奈何忠言逆耳,最后还被扣上了外戚干政,祸乱朝政的罪名,真是可笑至极。 他邓家势大,却是忠心耿耿,无非是功高震主,被皇帝猜忌。 当真是可笑,若是当真有祸乱的心思,他邓家又岂会安心待在那贫瘠之地数十年。 邓长柏脸色阴沉,不算和悦,他选中的是手握重兵的骠骑大将军的嫡次女,但沈瑾修一句将军府之女不堪为后就让楚襄变了心思。 说到底还是防着邓家,这骠骑将军与邓家有些渊源。 哼,无知竖子! “云月丫头,听说你明日要去沈瑾修府上领人回来?”邓长柏忽然问。 江云月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立马反应,“嗯,丞相先前也算是帮过我,我自然是要亲自去解决一些事情,何况当初商行也是我在经手,我也该去瞧瞧,安排一番。” 邓长柏哼声,“倒是便宜了他,让你替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明日我让你大哥陪着你去,顺便你大哥也对你创办的绣坊有兴趣。” “你要是喜欢这些,就让你大哥帮你,你只要开心就好,不必管其它的,都交给你大哥去解决。” “嗯。”江云月心头软软的,笑眯了眼睛,“那就提前谢过大哥了。” 她确实更喜欢做绣坊。 更喜欢家人无条件支持的感觉。 让她很安心,前所未有的温暖。 “大哥也刚回来不久,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明日我自己去丞相府就好,然后再去找大哥。” 邓长柏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沈瑾修此人心思深沉,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必须让你大哥陪着。” “元安,你很忙吗?” 锐利的眼神落在邓元安身上。 后者维持着温润的笑,“不忙,我一定好好看着妹妹,不让那厮有机会靠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