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刚刚死里逃生的楚襄都白了脸色。 沈锦棠深深蹙眉。 皇室之中,竟然这么不堪。 云凌没有说话,但眸色越来越沉郁,嘴唇都在轻颤,这是暴怒的前兆。 项翀仰天长笑,将事实全部都说出来,“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怎么样,现在知道谁才是跟你一头的了吧,我才是大皇子殿下最忠诚的属下!”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大皇子和皇子妃报仇!若不是他,月容又岂会在我赶到之前死去,我又岂会得知你被先皇送走的消息!云凌,你既然这么聪明,怎么,难道你竟然不知道吗?” “哈哈哈哈,我才是你的选择啊!” 项翀大手捶向自己的胸口,眼神中生出狂傲,似乎料定云凌一定会选择自己。 沈锦棠拧眉,将手里的剑递给楚襄,在楚襄失神的时候走向云凌,“云凌,你别被他三言两语蛊惑,至少楚襄是无辜的,你别犯傻跟他这样的人为伍。” “做错事的人是他。”沈锦棠指向地上的楚皇,眼中含着厌恶。 怎么会有人这么丑恶,不仅是一身皮肉,连同他的内里都是烂透了! 真让人恶心。 “你个余孽,这里那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当初要不是江覃天这个蠢货没有清理赶紧永绝后患,岂有你今日妖言惑众,迷惑凌云!” 云凌的手紧紧攥着那一道明黄色的遗诏。 那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孩童,除了皇爷爷,谁都想要他死。 母妃在父王死后郁郁寡欢,后面甚至发疯起来,不仅伤害她自己,还想要他陪葬,他原本是不解,觉得母妃是受了刺激疯魔,原来,原来竟然是这样。 母妃就那样死在自己面前。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你该庆幸她没有死在你手里,否则,你早就死了。” “你更不配提及我母妃的名字,你以为你的心思又能干净多少?”云凌冷声道。 项翀房里那些画像,都是他母妃的。 项翀哑然。 楚皇沉默片刻,似乎也觉得隐瞒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没错,朕做过这些事,朕承认,但是这个皇位已经是朕的,就算你有遗诏又如何!你还是乱臣贼子!” “你说了你只要一条命给你解恨,楚襄是太子,还有刚刚出生的小皇子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朕,朕一定风光将你名正言顺的迎回来,总比跟一个乱臣贼子合谋来的好,我可以给你一切,甚至可以让你成为太子,等我死后,这一切都是你的,名正言顺。” “遗诏在我手中,不用你,我依然可以。”云凌凉飕飕道。 “凌云,我可是你皇叔,亲皇叔....” “住口!你不觉得恶心,我都觉得恶心,别再来恶心他了。”沈锦棠瞪向楚皇,恨不得一脚踩死他。 怎么会有人这么轻易就将自己的所作所为轻飘飘的揭过。 他的心怕也是黑色! 沈锦棠心中生出几分心疼,她体会过世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的心情,体会过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心情,她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何云凌要苦心经营。 若是她有这样的身世,这样凄惨的经历,或许她早已经面目全非,绝不会像云凌这样冷静。 皇室卷宗上记载的大皇子之子,楚凌云,七岁夭折。 可是,他现在还能够站在这里,隐忍自己的怒气听完全部,没有乱了心。 沈锦棠伸出手握住云凌攥紧遗诏的那只手,遗诏上已经出现了血渍,她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呵-呵呵。”云凌忽然笑出声,可是通红的眼尾暴露他此刻的心情,他在怨恨,他在发怒。 可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让他找回理智。 他无意祸乱大晏,也不屑这个肮脏的位置,他只想要为父王证明,为当初的大皇子一脉求一个公道,为追封的晋南王求一个公道,让天下人唾骂卑鄙无耻之人。 云凌冷飕飕的看向楚襄,“如何,你敬爱的父皇竟然是这样的人,太子殿下想要如何做呢?” “我说过,我只杀一人,太子殿下是要留自己,还是要留他?” “你疯了,你竟然还要选择他的血脉,你到底是不是大皇子的孩子!”项翀暴躁的看着云凌,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此刻十分易怒。 江覃天早就丢了魂,脸色煞白的坐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云凌只一个眼神,就有人上前将项翀挑断手脚筋。 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真是碍眼极了。 “你会后悔的!” “你就是个蠢货!蠢货!” “哟,还有力气骂凌云殿下,看来楚王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外头响起轻佻的声音,走进来的男人一身血腥气。 禁军统领,谢程昱。 “你,你竟然敢真的背叛本王!”项翀目眦尽裂,看见谢程昱的一刻就已经知晓自己的结局,他知晓自己几乎全部的计划! “你难道不顾你父母双亲的命了吗!” “那可得多谢你,我早就想他们死一千遍,一万遍了,杀了正好。”谢程昱面带不屑,走进后行礼,“凌云殿下。” “属下来迟,让这狗惊扰了殿下,属下这就让他永远闭嘴。” “你敢!”项翀手脚筋都被挑断,此时看着谢程昱向自己走来,他只能像蚯蚓一样在地上蠕动。 “凌云,你这个蠢货,蠢货!” “你以为他们真的能容你吗!” “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他们只是利用你来除掉...” “噌--” 鲜血四溅。 谢程昱揉了揉耳朵,“真是聒噪,惊扰殿下怎么办。” 出手果决,半点没有犹豫。 沈锦棠看在眼里。 禁军统领,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例行差事几乎没有关于他的事情被拿出来说过,因此她了解不多,今日见到,才心有余悸,这样的人,最难控制,那云凌又是付出了什么,才说服了他并且将他扶持到这个位置呢? 谢程昱,似乎只是一个庶出吧。 “碍事的已经死了,下一个,可就该你了,太子殿下。” 云凌淡声催促,却丝毫没有着急的模样。 “对了,在决策之前,有一封罪书,还请皇叔认罪才是。”云凌眸色淡淡,透着冷毅。 谢程昱从袖口掏出一张写好罪证的纸,蹲下身看着满身狼狈的楚皇,咂嘴道:“按吧,或许殿下心情好,还能留你一个全尸也说不定。” “你们谢家这是叛国,勾结逆党!”楚皇咬牙。 “什么逆党,凌云殿下才是正统,你这皇帝做久了,难不成真忘记自己这位置如何得来的了?” “不然,我帮你好了。” “噌-”,谢程昱抽出短刀,手起刀落。 “啊!--!” 断掉的大拇指在地上滚了两圈,他嫌弃的捡起来,沾血按了下去,随后扔了出去。 “麻烦。” “殿下,已经准备妥当了。”谢程昱将罪书拿起来给云凌看,而后收起来。 “接下来,就该是太子殿下表演了。” 楚襄握着手里的剑,唇色都是白的。